第72章 野猪
这一声喊，当即喊得杀猪佬一愣。
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继续擦洗地板，就当没听见一样。
倒是林海抬起了头，一脸疑惑地看向陆旭。
两人迥然不同的反应，让陆旭心中更加确定了一些。
杀猪佬的反应放在一般情况下，确实看不出任何问题。
但正常人若是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本能地都会看向出声之人，不管他喊的是谁的名字。
他跟杀猪佬的交流虽然不多，但已经足够记住声音特质。
所以，他就算不是野猪，也一定知道“野猪”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原本，陆旭已经彻底否定了杀猪佬跟野猪男是同一个人的猜想。
毕竟两人虽然体型类似，但一个满身肥肉，一个浑身精肉，差距太大了。
可在江章猛暴起的时候，杀猪佬的挺身而出却让陆旭瞬间改变了看法。
面对一个武夫境死囚的临死反扑，正常人退避三舍还来不及，怎么会冲上去？
要么，就是太在乎陆旭的安危。
可是就连林海当时都被吓得呆在了原地。
他跟杀猪佬今日只是初见，根本谈不上有什么交情。
所以这条理由站不住脚。
要么，就是杀猪佬本身就有着强大的底气。
尤其是在看到杀猪佬两巴掌扇懵江章猛之后，陆旭心中更加笃定，杀猪佬绝对不像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加上这家伙时不时流露出的憨厚气质，跟那天晚上遇见的野猪男，几乎如出一辙。
所以，陆旭才起了试探的心思。
面对林海疑惑的目光，陆旭打了个哈哈搪塞过去，然后从林海手中抢过抹布。
“林叔，您先休息会，让我来吧！”
林海本想坚持，但没能拗得过陆旭，只好松手。
“那我去给你们再打些水来。”
待林海离去，陆旭诚挚道谢。
“之前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按住江章猛，我今天可能就要遭殃了。”
杀猪佬闻言，翻了个身，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说这些做什么？”
“俺说了要给你兜底，就指定不能让你栽了！”
陆旭一边擦着地板，一边随口问道：“你们破晓，究竟是怎样一个组织啊？”
杀猪佬怔了怔，一脸疑惑。
“什么破晓？”
陆旭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山羊给我留了信，让我需要帮忙的时候就去城东吴氏医馆找她。”
此话一出，杀猪佬直接瞪圆了眼睛。
“什么？”
看到杀猪佬的反应，陆旭心中再无怀疑。
这要不是野猪男，还能是谁？
杀猪佬面色一阵变幻，紧接着整个身子都松弛了下来。
山羊跟他提起过想收一个新人，但并没有向他透露其身份细节。
“没想到，那天的黑衣人，竟然是你。”
杀猪佬说这话时，脸上已没了先前那副憨厚到近乎傻气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陆旭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复杂神色。
陆旭把抹布往水桶里一丢，也学着杀猪佬的样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也没想到，破晓的野猪，竟然会来县衙里当个最底层的刽子手。”陆旭歪头看着他，“你之前真是杀猪的？”
“不然呢？”杀猪佬回答得干脆。
陆旭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回答噎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所以你混进县衙，是破晓的任务吗？”
杀猪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歪着脑袋想了想，才慢吞吞地开口。
“算不上任务。山羊说，城里最近不太平，县衙里得有个自己人盯着。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组织也能第一时间做出有效的应对。”
“所以就让你来当刽子手？”
“当刽子手好啊，每天都能光明正大地进出县衙，还不引人注意。别的差事，哪个有这便利？”
“再说了，俺这身板，当差役实在太过扎眼，当刽子手倒是正合适。”
陆旭哑然失笑。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范煜知道你的身份吗？”
杀猪佬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沉默了两息，才含糊地说了句：“范大人知不知道，俺不好说。但他用人，一向只看本事。”
这话说得倒是滴水不漏。
但陆旭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就算范煜知道，恐怕也不会挑明。
范煜要的是能办事的人，至于这个人背后是什么来路，只要不闹出乱子，他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行。”陆旭点了点头，“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破晓，会帮我隐瞒身份吗？”
杀猪佬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你好像有些太高看自己了。”
“你的身份是否暴露，我们其实一点都不在乎。”
说到这，杀猪佬话锋一转。
“但是！”
“现在的情况又变得有些不同了。”
“你不但知道了山羊的据点，还看穿了我的真实身份。”
“那么你以后的一举一动，都将受到组织的监视。”
“直到……”
说到这，杀猪佬戛然而止，深深看了陆旭一眼。
陆旭追问：“直到什么？”
“直到加入我们。”
陆旭皱了皱眉。
野猪的实力已经达到武道第二境的炼肉境，说明破晓这个组织里是有高阶内炼法可供修炼的。
而赵金水明确说过，内炼法被严格掌控在三司手中，任何私自修炼内炼法的，皆为反贼。
破晓组织与斩妖司对立，同样作证了这一点。
而他的变强之路是以稳住刽子手饭碗为基础的，跟反贼过多接触，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要是我不愿意加入呢？”陆旭问。
杀猪佬闻言憨憨笑了起来，但说出来的话却让陆旭瞬间脊背发凉，如坠冰窖。
“那你就只能死了。”
陆旭呼吸一滞，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要是破晓执意要杀他，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能力反抗。
看到陆旭微微发白的脸色，杀猪佬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瞧把你吓得！”
“山羊能告诉你据点地址，就说明她看中你了。”
“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很快就会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陆旭眉头紧皱。
“你就这么笃定？”
杀猪佬“嘿嘿”笑了一声。
“据俺所知，目前为止还没人能逃脱山羊的魔爪，想俺当初……”
杀猪佬说着，眼中出现了追忆之色，可他才说到一半，便被一声焦急的喊声打断了。
“陆旭！”
陆旭循声看去，只见一名四十多岁的妇人正气喘吁吁地朝他跑来，满脸焦急。
来人正是同样住在青花巷的刘婶。
陆旭心神一紧，连忙爬起来迎了上去。
刘婶见到陆旭，顾不上喘匀气，急忙说道：“陆……陆旭！不……好了！”
陆旭心中顿时咯噔一声，但仍是耐心性子说道：“刘婶，你先别着急，到底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刘婶深吸一口气后，抛出了一颗惊天巨雷。
“赤血帮的人，把你全家都给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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