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记忆被篡改，本能在对抗
傅玄谨站起身，解着西服扣子走向浴室：“别杀，审干净以后，把人扔到马路对面的银杏树下。”
傅子轩懵然回头：“啊？活活晒死吗？他会爬出来的吧。”
“会有人解决。”
冷淡的话音落下，傅玄谨抬手关上浴室门。
傅子轩看了眼楼下，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应了声往外走。
下一秒，刚关上的浴室门再次拉开一条缝。
傅子轩停下脚步转头看过去。
傅玄谨将外套丢进垃圾桶，慢条斯理摘下腕间黑珠手串，在掌心搓了搓，侧身放在台面上。
沉声慢语：“子轩，你能不能拿到洗记忆的药水？要痛感最强的那种。”
傅子轩盯着洗手台的手串，惊讶地歪了歪头，正要开口询问，听见这句话，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傅玄谨不紧不慢摘下手表，和手串并排摆放，语调意味深长：“审完，给叶董事长多打几针，我来买单。”
傅子轩：“……”
他抿了抿唇，小声问：“还需要别的手段吗？”
傅玄谨抬手搭上浴室门锁，沉吟片刻，语调温淡：“不用额外特殊关照，把你这些年学的审讯手段用上就行。”
傅子轩好心提醒：“……那估计得捧到大树下。”
傅玄谨慢悠悠合上浴室门：“那就保证捧出去的时候，留一口气。”
傅子轩“哦”了声，倚着门板隔空喊话：“哥，你凶的时候也挺凶的。”
浴室里面没有回应，只有哗哗流淌的水声。
他趴在门板上继续嘀咕：“哥，早上不是刚洗完澡，怎么又洗？”
傅玄谨没有接话，冷倦的声音隔着水雾传出：“早上你提到的IS副作用是什么？”
傅子轩低头沉默片刻：“资料还在整理，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副作用各不相同，我的人正在针对叶少的体质分析病理报告，这两天就能出结果。”
傅玄谨的声音闷在水汽里，带着几分沙哑：“是不是，很疼？”
“……哥，这个不是最关键的。”
傅子轩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调出今早收到的资料，隔着门板汇报：“叶少的记忆断层和IS强制剥离后的症状不太一样，我怀疑当年有人叠加心理暗示篡改了他的记忆。”
水流声骤然掐断，急促脚步声响起。
下一瞬，房门被猛地拉开。
傅玄谨裹着浴袍站在门口，短发不断滴落水珠：“什么意思？”
“普通失忆的人，会存在一段清晰的记忆空白，本人清楚自己丢失了记忆，但叶少的记忆没有空白区间，空缺的地方全部都有记忆填充，至于到底植入了什么内容，只有策划这一切的人最清楚，叶少自己未必都分得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而且这这种情况，常规医疗手段查不出来。”
傅玄谨盯着他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检测报告，每一行文字都像粘稠的血点，刺得心口发凉。
发丝滴落的水珠顺着眉骨滑落，打湿眼眶。
傅子轩把手机递过去：“还记得前两天我说的病理性烦躁吗？叶少所有反应完全吻合，他潜意识觉得认识你，但被篡改的记忆本能抗拒你，两层认知互相冲突，外化出来就是控制不住的烦躁。”
等傅玄谨接过手机，傅子轩走进浴室拿了条干毛巾，站在他身后，自然抬手擦拭他滴水的短发。
“还有一点，失忆前越是在意的人或事物，记忆篡改之后，本能排斥感就越强，完全是病理反应，不受理智控制。”
傅玄谨死死攥紧手机，滴水的下颌线锋锐紧绷，听完这段话，薄唇微微颤动，半晌发不出一个字。
许久，他抬起布满红血丝的黑眸，声音压抑：“这些，他全都知道？”
傅子轩等他头发不再滴水，转身把毛巾搭在置物架上。
闻言点头：“知道，早就知道，一开始我没懂他为什么要启动银屏山，杀那几个废物，用得着这么大阵仗，我这两天才知道，他一半是为了扳倒叶家和那对兄妹，另一半，是为了防你。”
说着，他抬手指向庭院方向：“为了压制你的线索，他分出一半心腹封锁你的信息网，定点清除你的人所能接触到的蛛丝马迹，这也是这三个多月来，你处处被动的原因。”
傅玄谨蹙眉，眼底满是不解。
叶琛风刚刚在卧室说过的话，还有韩席玉电话里那些隐晦提醒，忽然在脑海里串到一起。
他哑声低语：“小傻子。”
傅子轩刚拿起吹风机，闻声回头：“哥，你说什么？”
“没事。”
傅玄谨把手机递还给他，伸手接过吹风机，“你去忙，把谢砚叫进来，我有事问他。”
傅子轩“哦”了一声，插上电源把吹风机交到他手上，没有迟疑，转身离开卧室。
脚步声在安静卧室里交错重叠，一道远去，一道渐近。
傅玄谨把吹风机放回洗漱台，拿起台面上的手串，慢慢揉搓摩挲珠子。
谢砚停在浴室门口，垂首而立：“先生。”
傅玄谨闻声转身，后腰抵在洗漱台边缘，微微垂着头，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珠串：“上次我喝醉，跟阿琛说了什么？”
谢砚身体骤然一僵，没料到他会重新提起这件事，喉结滚动，神色为难。
“先生……”
“是阿琛不许你说。”
傅玄谨慢慢转头，黑眸冷厉，压迫感毫不收敛，直直锁定他。
“既然这样，那你就去做阿琛的秘书，他那边薪资待遇，确实比我这里好。”
谢砚脸色一白，猛地抬头，飞快把那晚亲眼所见全盘托出，一字不漏。
“当时我看见他在等您，就没有下车打扰，刚开始一切正常，直到叶总把一份文件放到您腿上，然后……他想吻您眉心，您好像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就转头躲开了，叶总的脸色跟着就变了。”
他顿了顿：“等我察觉不对赶过去的时候，叶总哭得很厉害，脸色惨白，站都站不太稳。”
傅玄谨收拢手掌，用力攥紧手串，坚硬的珠粒硌得掌心皮肉生疼。
他沉声追问：“我呢？”
谢砚僵硬地点了点头：“您没有看他，也不说话，和往年醉酒的时候一样，不愿意看见叶总。”
傅玄谨闭上眼，抬手重重地揉着眉心，眼尾的淡红越来越深。
“怪不得他这段时间客气又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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