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发誓
“我也是，怎么那么听他的话呢，我就应该直接掐死你，让玄谨陪你一起死了算了，也算是解脱了，省得被你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韩席玉越说越气，狠狠甩开他的手：“你骗我不要紧，你怎么敢那么对玄谨的？抛开所有，他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不就是爱你吗？他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了，要受你这样的羞辱？叶琛风，午夜梦回，你良心不疼吗？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我说他怎么越来越沉默，话越来越少，每天不是发呆就是走神，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我原先只当他是爱而不得，看到你和傅若伊成双结对他心里难受，还傻乎乎地劝他放下，他不肯，说再等等，万一呢……”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到底在等什么，等自己被那些照片疼麻木？等心彻底死透放下你？还是等你这个混账回心转意？”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替傅玄谨把这四年咽下去的屈辱和苦楚尽数宣泄出来，温润的眼底盛满失望：“我真替他不值。一个天之骄子，拿半生去赌一个混账的良知和怜悯，我现在就去找玄谨，叫他一辈子都别原谅你！”
叶琛风攥紧手里的盒子，眼帘轻轻垂着，像静静接受审判的罪人，安安静静听他把积攒四年的怨气一股脑倒干净。
说到最后，韩席玉冷笑一声，偏过头飞快抹了下眼睛：“玄谨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扛这些，都怪我，怪我当初主动和你搭话，怪我让他认识你这个王八蛋，全是我的错，是我毁了他一辈子。”
刚到上班时间，十几个秘书陆续走出电梯，听见总裁室里面的争执，下意识放轻了脚步，高跟鞋踩不出一点声响。
所有人低着头，噤若寒蝉回到工位，大气不敢多出一口。
叶琛风余光往后扫了一眼，转身把盒子交给身后的许凝，伸手推着韩席玉的胳膊往里走两步，反手关上房门。
他扯了扯领带，声音很轻：“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张口就要绝交。”
“我昨晚才知道视频和照片的事，里面的人根本不是我。”
韩席玉怒目圆睁：“你还在这里睁眼说瞎话！我找警局技术人员反复核查了上百遍！”
话音落下，他直接把手机砸向叶琛风怀里，屏幕上明明白白摊着检测报告：“你自己看！”
韩席玉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我熬了一整夜去查，我多想相信你，叶琛风，可你让我拿什么信？”
质感厚重的手机撞上胸骨，闷响一声。
叶琛风稳稳接住，锁屏之后递回给他：“不用看，技术合成的骗不过傅玄谨。”
“那几年，傅若伊总拿我的东西。”
他蹙起眉，压下心底翻涌的厌恶与杀意，继续开口：“她说夜里睡不着，要抱着我的衣服，那阵子我事务缠身，陪她的时间本就少，没多想就答应了，只要她不来打扰我工作，几件衣服配饰不算什么，我也不差这点东西，还让管家给她开了庄园的车辆权限，她可以随意进出东皇庄园。”
韩席玉神色微动，沉默片刻，沉声开口：“你觉得我会信？这话骗鬼呢……那些视频你自己看过吗？里面很多镜头还有你的背影。”
“看过。”
叶琛风坦然抬眸：“你也说了是背影，我的穿衣风格你们都清楚，傅若伊更清楚，她摸透了我所有的穿搭和私物，随意拿走我的衣物和专属用品，跟别人实景拍摄。”
“她最狠毒的地方在时间差。”
叶琛风音色发冷：“她从不会乱发，只有当天真正和我见过面，拍下我真实的背影、侧影之后，才会把提前拍好的照片或者视频打包发给傅玄谨。”
他抬眼：“这也是为什么五千一百张素材，傅玄谨查到麻木也查不出问题，席玉，如果真是我，她大可怼脸拍，对傅玄谨的杀伤力不是更强，用得着靠偷拿我的衣服和配饰混淆视听？”
韩席玉听得全身发凉，心头那股堪堪将他逼疯的熊熊怒火，悄无声息散了大半，定定望着他眼底浓重的疲惫。
“这些话，你跟玄谨解释过？他信你？”
叶琛风摇了摇头：“我没那么蠢，我们的人已经全网溯源，把五千多份素材对应的现场监控、天眼全部调取，重新核对时间线，还原我那几年的行动轨迹，还傅玄谨一个真相。”
窗外光影交错落在他脸上，他声音压得很低：“也能让我清清白白站在他面前，理直气壮跟他说一句，我从来没有骗过他。”
韩席玉一言不发地审视他，听见最后一句，眼底掠过一丝心疼。
憋了许久，他开口：“那你发誓。”
叶琛风看向他，桃花眼沉得稳重：“如果发誓能解决问题，我昨晚就去未央宫发誓了，能让他少疼一秒也好。”
韩席玉不肯松口：“跟我发誓，说你没做过，我就再信你最后一次。”
叶琛风扯了扯唇角，声线懒散：“我发誓。”
韩席玉神色这才勉强松下来，抬手揉了揉他打理精致的头发：“你真的是昨晚才知道？”
叶琛风不躲不闪，任由他揉，淡淡应了一声：“嗯。”
韩席玉点点头：“怪不得你昨晚不接电话。”
他忽然反应过来，收回手：“还好韩枭拦住我了，不然我昨晚直接把电话打给玄谨了。”
叶琛风看他一眼，慢条斯理脱下外套挂好，走向办公桌后方。
“下次别这么冲动，先来找我，这件事我只有一次机会，一旦搞砸，就变成一笔说不清的糊涂账。傅玄谨心里永远过不去这个坎，我这辈子都洗不干净。”
韩席玉跟着上前，拉开对面的皮质椅子坐下：“全网溯源，大概要多久？”
叶琛风松开领带，手指刚碰到衬衫扣，又停下来，把领带重新理好：“许凝他们正在核算人手，我今早调动了三个总部全部力量，大概十多天。”
说起总部，韩席玉神情恢复正色：“布防图被盗的收尾工作已经安排好了，紧急制动解除，全新备用布防全域启动，旧布防全部失效，现在就是一张废纸，只是境外高层以为局势要变天，人心惶惶，一夜之间，几个执行总裁的电话快被打爆了，我让小璃挨个致电解释，不会出乱子。”
叶琛风点上一支烟，靠着椅背安静听着。
韩席玉瞥了眼烟盒，抽出一支咬在唇边，一边点火一边含糊道：“只是咱们代价也不小，一天一夜，烧掉了F国总集团整整一年的利润总额。”
他合上打火机盖子，取下烟搭在扶手上，吐出薄雾：“万幸没有闹出大乱子，就当破财消灾，不过也算有收获，新布防全域升级，以前咱俩一直想改版，又因为耗资太大不敢动，这下反倒被迫完成了。”
叶琛风伸手把打火机拿回来，放到一旁：“嗯，小钱，不用放在心上。”
“我想说的是，”
韩席玉俯身掸了掸烟灰，“这件事翻篇了，如果傅子轩只是M国情报局局长，这次他必死无疑，我亲自带人给他收尸，可他是玄谨的弟弟，很多事没有绝对对错，只是立场不一样。”
“我知道。”
叶琛风向后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抽了一口烟，隔着朦胧烟雾看向他：“对了，昨晚韩枭怎么回事？大半夜给我发消息，说你不要他了。”
提起这个，韩席玉忍不住失笑：“被我惯坏了，一点小事就闹脾气，我那会正为你的事心烦，没第一时间哄他，他就一个人喝闷酒，跑去找你告状。”
说完，他推开椅子起身，把烟按灭在烟灰缸：“你忙吧，我也得去局里，早上还有会。”
叶琛风颔首：“好。”
韩席玉整理好外套，转身往外走。
叶琛风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台笔记本电脑，还有那台月卫专属手机，阳光落在上面，像一份已经递出去的退位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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