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他现在很乖
许凝看向他的眼睛：“您眼眶红红的。”
他唇角一勾，语气戏谑：“你的意思是，我和他吵架，还把自己给吵哭了？”
许凝低声：“……属下不敢。”
叶琛风不轻不重地哼了声。
许凝还在不依不饶盯着看，男人一张俊脸冷了下去：“转过去，他误会了你哄？”
许凝：“…………”
她默默转身坐好。
……
办公室里，饭香消散，恢复往日清冷。
傅玄谨依旧坐在沙发上，连姿势都没变一下，一瞬不瞬看着茶几上冷掉的早餐，
几分钟后，他扭头看向肩膀，墨色面料洇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湿痕。
紧绷的身子一点点倚回靠背，视线转向窗外。
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他枯坐片刻，直起身走向办公桌。
抬手按下内线。
“先生。”
他拉开老板椅落座：“进来。”
“是。”
不到十秒，谢砚推门而入。
傅玄谨打开抽屉，从里取出烟盒，指尖碰到烟蒂的时候眉心微动，转手又放了回去，轻推回抽屉。
抬头看向对面的人：“把阿琛这几年的病历整理好给我。”
谢砚反应了几秒，明白了过来：“是那些病历有问题吗？”
傅玄谨摇头：“一个正常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失忆，如果是普通失忆，他没道理这么瞒着我。”
谢砚面露惊愕：“叶总真的失忆了？他承认了？”
傅玄谨扯动唇角：“漏洞百出，哪用得着他亲口承认。”
谢砚愣了下，猜测道：“难道跟叶家有关系？”
说完，他悄悄看了眼办公桌后面的人，壮着胆子提出建议：“先生，上次查叶总和叶家的血缘关系，没查出什么名堂，要不要趁叶海龙还活着，找机会给两人做个亲子鉴定？”
傅玄谨往后靠了靠，手肘撑着扶手，用指关节轻揉眉心。
隔了许久，他启唇，嗓音低哑：“或许，不用查了。”
谢砚眸子瞪大：“先生…”
傅玄谨抬眼：“他那么恨我，四年都没杀了我，却在短短数月内，让叶家大厦倾颓，纷纷丧命。”
谢砚震惊得语无伦次：“您的意思是，叶总早就知道了。”
傅玄谨没有直面回应：“他表面虽闹，内里最能稳得住，除非触及底线。”
视线转动，他看向茶几上那一盒葱油饼。
声音虚无缥缈：“这些年我一直想不通，那个天天给我送葱油饼的小朋友，怎么就突然不认我了，现在看来，不是他不认了，是真忘了，这些年，我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
他垂眸凝着无名指上的婚戒，指尖轻轻抚了抚：“如果阿琛没有失忆………”
剩下的话消弭在唇边，他再度看向茶几。
谢砚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过去，一盒饼拢在阳光里，表皮金黄，小葱点缀其中，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他回头，惊讶地问：“叶总亲自做的？”
傅玄谨轻飘飘地睨他一眼：“你说呢，小笨蛋能学个煲汤就很好了。”
谢砚哑然：“也是，您哪舍得让叶总的心意晾在一旁。”
“去忙。”
傅玄谨神情一顿，坐直身子，翻开桌上的文件。
谢砚见状，上前想要收拾茶几，傅玄谨先一步开口：“不用管，你去忙就行。”
谢砚应了声，带上门离开，
傅玄谨拿起钢笔，视线若有似无停在阳光下的饼盒上，安安静静，仿佛过往岁月穿过时光洪流，裹着被遗落的童年暖意与温情，就此定格。
他转了转钢笔，拿起旁边的手机，指尖轻叩背壳，迟疑片刻，拨通了韩席玉的电话。
响起了七八声，始终无人接听。
他刚要挂，对面接了起来。
“玄谨。”
一向温润的声音沙哑又慵懒。
傅玄谨拧了拧眉心：“生病了？”
韩席玉语气无奈：“年纪大了，熬个夜要我半条命。”
傅玄谨捻弄着指间婚戒，寡淡道：“嗯？局里很忙？”
手机那头顿了一瞬。
韩席玉含糊地应了声：“你今天不忙？”
“还好。”
傅玄谨起身，单手插兜走到落地窗前：“席玉，叶家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阿琛的记忆，会有后遗症吗？”
韩席玉故作茫然：“失忆？我不知道啊，这事你得问琛风。”
“不知道？”傅玄谨凌厉眼眸压垂：“昨天替他打掩护的时候，你反应比谁都快。”
韩席玉无计可施，只能打感情牌：“你连发小都不信？”
傅玄谨不为所动，低嗤一声：“你连发小都瞒？”
韩席玉叹了口气：“不是我不说，琛风的性子你最清楚，惹急了，他真跟我绝交。”
傅玄谨语气听不出情绪：“他现在很乖，说你的。”
韩席玉低低笑了声：“乖？目前整个内地，也就你觉得他乖。”
傅玄谨黑眸一眯，语调轻描淡写：“他不就处理了一个叶家？”
“一个叶家？他最近快把天翻过来了，傅然，傅若伊，汪海洋……幸好京城够大，不然早被这些人的血淹……”
话音陡然顿住，韩席玉及时收了音。
空气静止几秒。
再开口时，韩席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的试探：“你别告诉我，这些事你全都不知道？”
傅玄谨唇角勾起：“刚知道。”
韩席玉：“……”
他绝望地闭了闭眼：“你千万别跟他说是我告诉你的。”
傅玄谨答应得利落：“行啊。”
语气骤然一转，褪去所有温吞，冷厉而低沉：“那就告诉我，叶家到底怎么回事。”
韩席玉：“………傅玄谨，你变脸也太快了吧？”
不等傅玄谨开口，他继续道：“但这事我真不能说，不是想瞒着你，是想给你一点公平，你抽空好好折腾折腾琛风，把他给你的委屈加倍还回去，或许，他自己就愿意说了。”
傅玄谨眉峰一拧：“这两件事，有关联吗？”
韩席玉答得干脆：“有，而且是很大的关联，反正你就记住，你越折腾，他对你越坦诚，你一直隐忍不发，他也会忍一辈子，如果你还想和他有以后，就听我的，如果这段感情让你很累，那我只希望你开心。”
傅玄谨沉默片刻，陷入沉思，
他目光失焦地看着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语气泛着空茫：“怎么折腾？”
韩席玉在那边安静了好久，有些犯难地开口：“不知道，我只有被折腾的经验，你要吗？”
傅玄谨淡声：“不要，我有。”
电话挂断，他单手插兜，落拓的身躯立在窗前，神色清冷。
……
市中心医院。
病房门推开又关上。
病床上熟睡的人脸色发灰，脸上瘦得只剩皮包骨，头发掉了大半，被子下的双腿空空荡荡，一只手搭在被子上，一只手臂缠着绷带，无力悬挂在脖子上。
叶琛风单手插兜上前，饶有兴味地欣赏片刻，垂首解开袖扣，摘下腕间的银色手表，整齐摆在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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