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不归人
“万一会呢。”
叶琛风打开水龙头清洗食材，低垂的眉眼精致又专注，似乎在做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
韩席玉轻叹一声，拉开岛台圈椅坐下，默默看着他。
开阔奢华的开放式厨房内，冷暖灯光交错，矜贵的身影立在料理台前，埋头忙碌，动作娴熟利落。
他突兀开口：“那会你在电话里说，傅玄谨撒娇，你认真的？”
叶琛风手上动作不停，清淡开口：“他叫我阿琛。”
“就这？”韩席玉不以为然。
叶琛风关上水龙头：“还特意托我去买葱油饼。”他顿了顿，理直气壮反问：“这难道不是在撒娇？”
韩席玉扯了扯嘴角，投去一个不可理喻的眼神，话到嘴边终究没有再多言。
叶琛风握着刀细细切着小葱，白衬衫袖口半挽，小臂线条利落，肌肉纹理若隐若现，半垂的眉眼带着玩世不恭，一身轻佻纨绔的气息，偏偏手上做着与之格格不入的琐事，刀刃起落不停，熟练又利落。
韩席玉担忧地看着，语气放缓：“琛风，何必呢，你心里什么都清楚。”
“不重要。”
叶琛风动作不停，声线轻哑：“他既然开了口，我就不能让他的心愿落空。”
韩席玉哑口无言。
四周只剩锅碗碰撞的声响。
许凝披星戴月从外面进来：“老板。”
叶琛风正清洗沾满面粉的手，闻言抬头：“找到了吗？”
许凝抿了抿唇，小声汇报：“那家老店，六年前就歇业了。”
韩席玉眉心拧起，转头看向他。
叶琛风抽出两张纸巾，慢条斯理擦着手，悠悠轻叹：“真聪明。”
他俯身将纸巾丢进垃圾桶，转身回到料理台前，缓声吩咐：“把人都撤回来吧，辛苦了。”
许凝应了声，早已见惯这种场景，瞥了眼厨房中忙碌的身影，轻步退了出去。
韩席玉眉宇间凝着愁色：“明天你怎么交代？”
叶琛风打开多功能锅，动作不疾不徐：“正在想。”
韩席玉靠回椅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不知过了多久，浓郁的葱香混着面香弥漫散开，盘旋在整个房间。
韩席玉神色一怔，起身走近，刚出锅的葱油饼色泽金黄，整齐摆在盘子里，卖相十足。
他眼底写满错愕。
“你什么时候学的？”
叶琛风握着铲子的手指微僵，转身取来一双筷子递过去：“尝尝看。”
韩席玉接过筷子，站在原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继续追问：“先回答我的问题。
叶琛风垂着眼，看向锅中滋滋作响的面饼：“梦里。”
“你干脆说上辈子得了。”韩席玉只觉得荒唐。
“差不多。”
于他而言，前世跟上辈子，确实也没多大区别。
他抬眼挑眉：“你吃不吃？”
韩席玉用筷子轻点滚烫的饼，一脸无奈：“烫。”
叶琛风眉峰一拧，面露嫌弃。
韩席玉咬牙，真想给他一拳：“就你这点耐心，三年恐怕也哄不好人。”
叶琛风眸子一沉，懒得理他。
韩席玉也不再打趣，抱着胳膊倚着料理台，饶有兴致地看着。
往日里那双杀伐决断的手，这会儿揉面、煎饼，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随手摸出兜里的手机，点开相机。
一道阴沉的低音骤然在耳边响起：“敢拍，下一锅就煎了你。”
韩席玉闷笑两声，识趣地把手机装了回去。
闹了一阵，饼也凉得差不多了，韩席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咬下去，鲜香瞬间铺满口腔，
他眼睛一亮，看向叶琛风：“今天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叶琛风翻着锅里的饼，斜睨他一眼：“太久没做了，你先帮我尝尝，不好吃我再调整。”
韩席玉嘴角一抽，刚冒出来的感动立刻烟消云散。
他一边吃饼，一边阴阳怪气地开口：“能认识你，可真是我的荣幸。”
叶琛风没搭腔，眼里藏着几分期待：“怎么样？”
韩席玉刻意绷着脸：“凑合，能吃。”
叶琛风当即皱起眉，拿起筷子就想自己尝。
瞥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韩席玉不忍再逗他：“很好吃。”
“怎么对自己的厨艺这么没底气？”
叶琛风动作一顿，随手搁下筷子：“一直没尝过。”
韩席玉一脸疑惑：“那你从前都是做给谁吃的？这世上，还有谁能劳你亲自下厨？
室内气氛悄无声息沉寂下来。
叶琛风看向窗外浓重夜色，星月静静悬在半空，映得他眼底情绪仿佛一吹就散的薄雾。
过了许久，才轻轻吐出三个字：“不归人。”
韩席玉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凝重，放下筷子，沉默片刻后试探着开口：“是傅若伊？不对啊，不都是她追着你嘘寒问暖，没见过你给她做这些细碎的小事，怎么，你背着我偷偷给她开小灶呢？”
叶琛风脸色骤然铁青，伸手轻轻将他推开：“滚去睡觉。”
韩席玉被推得笑了声：“你看你，又急了。”
叶琛风不耐赶人：“快去睡觉，天快亮了，你明天不去局里？”
韩席玉扫了眼盘子里堆叠的葱油饼，又抬眸看向墙上的钟表：“还睡什么呀，马上六点了，我去洗个澡。”
说罢转身往外走，边走边抱怨：“他一句想吃，你疯一夜也就算了，我居然也陪着你一起折腾。”
走到楼梯口时，脚步忽然一顿，他回头望向还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意有所指地问道：“做了这么多，玄谨一个人吃得完？”
叶琛风哪会猜不到他的心思，语气淡得发冷：“吃不完，我就拿去喂小狗。”
韩席玉立刻接话：“那正好，拿来喂我家那只。”
叶琛风懒得再接话，韩席玉抬脚上楼，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传来一声轻浅的关门声。
他取出最后一张饼，走到水池前洗了手，拿起岛台桌面的烟盒走出别墅。
天色将明未明，残月悬在黛色天际。
晨雾罩着黎明微光，将整栋别墅笼入一片冷清里。
他垂眸抽出一支烟咬在唇边，火苗亮起，一点猩红在静谧的晨光里忽明忽暗。
白雾缭绕，他屈起手指，轻轻按了按眉心。
周遭静得只剩风声，裹着清冽吹散满身倦意，一支烟抽完，他转身走进别墅，上楼洗漱。
——
早上八点。
迈巴赫准时停在傅氏集团楼下。
许凝拉开后座车门：“老板。”
叶琛风“嗯”了声，拎起身旁的两个盒子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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