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连我也欺负他
叶琛风垂眸不动，神色渐沉：“你说呢？”
韩席玉原本在旁边安静吃水果，听到这里，神情微变，单臂搭在椅背上转身，莞尔道：“军区学校是吧，当年教育机构还没现在这么完善，只有京城军区学校有小学招生机制，当时高爷爷还怕你们不适应，特意跟校长打招呼，把咱们几个安排在了同一个班级，我记得你们第一次见琛风，是我跟四年级的几个男生打架，给我打哭了，玄谨叫上你们给我报仇，琛风年纪最小，冲得最凶，玄谨按都按不住他。”
裴夜霆点点头：“嗯，不止跳得高，衣服还被对方撕破了，那几个差点被四哥打死。”
韩席玉余光掠过叶琛风，顺着裴夜霆的话头往下回忆：“当时林妍刚好过来给萧禛送点心，小姑娘胆子是真大，嗷一声扑上去就要动手，咱们都傻眼了，吓得萧禛抱起自家的小青梅拔腿就跑。”
蒋司年淡淡给出锐评：“没有年上宠，哪来年下疯。”
叶琛风随手拿过烟盒，起身换了个位置，垂眸点燃细烟，没有接话的意思。
裴夜霆睨了眼傅玄谨：“倒也是。”
傅玄谨没理会他，静静看着叶琛风，眼底疑云越积越厚，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蒋司年抬眉看向叶琛风，眸光意味深长：“你不准备说点什么？”
韩席玉刚要开口，裴夜霆冷眼一扫：“席玉，让他自己说。”
周遭气氛凝固，密不透风的压迫感笼罩全场。
就连角落里打闹的高旭阳和韩枭都察觉到气氛不对，悄悄回头往这边看。
叶琛风用力捻着烟蒂，余光落在傅玄谨身上。
傅玄谨也在看他，黑眸又沉又深。
“你们……”叶琛风喉结上下滑动：“把我当犯人审？”
裴夜霆笑了声，看向傅玄谨，陡然转了话题：“四哥，还记得叶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吗？那可是他存了一周的零花钱买的，我突然忘了送得是什么。”
傅玄谨凝视着叶琛风强装镇定的眉眼，侧身将手里的酒杯放回茶几上，缓声：“这种小事，忘了正常。”
说完，他拿起一杯橙汁递给叶琛风：“不用理他们。”
叶琛风接过果汁抿了口，余光掠过露台入口。
韩席玉定定看着傅玄谨帮着打圆场，在几道压迫感十足的注视下，顶着压力开了口：“魔方是吧，我记得玄谨到现在还留着。”
傅玄谨指骨一紧，顺着叶琛风刚才飞快瞥去的方向扫了眼。
裴夜霆凤眸流转，身子微微前倾：“不止送了魔方吧，你当时看到林妍抱着萧禛乱亲，你也有样学样，捧着四哥的脸亲得那叫一个忘我，我手机里还有视频呢，叶少要看吗？”
话音刚落，许凝从露台入口进来，手里拿着震动的手机，抱歉地朝在座几人点点头，柔声提醒：“老板，张副总的电话。”
叶琛风肩颈一松，指了下手机：“我先接个电话。”
傅玄谨垂眸，唇角撩起一抹深沉的弧度。
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叶琛风夹着烟起身走出露台，临出门前略一回眸，精准扫过韩席玉的方向，不动声色晃了晃手机。
韩席玉优雅吃着水果，头也没抬，神情寂静无波。
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消失，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和叶琛风的对话框，快速敲字。
韩席玉：【打架那次，你一脚踢翻了一个学长，你当时每天都要拿这事炫耀好几遍。】
敲字的动作不停。
【至于亲玄谨，你当时还跟玄谨说，以后要做玄谨的小猫猫，如果玄谨不要你，你就报警让警察叔叔把玄谨抓走。】
叶琛风：【猫？？】
韩席玉：【你小时候特别喜欢猫。你幼儿园放学早，每天都会和林妍蹲在军区学校门口等我们放学，一个逗路边的小野猫，一个摘路边的合欢花，那时候玄谨还特意答应过你，要送你一只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猫，让你再也不用天天蹲路边逗流浪猫。】
韩席玉：【你们分开的前一周，玄谨就已经从国外预定好了猫咪，前一晚你们还约定好，第二天你给玄谨送个什么饼，他给你一个惊喜。】
韩席玉：【可第二天一早，你就凭空消失了，连句道别都没留下。】
韩席玉：【玄谨疯了一样四处找你，一放学就抱着那只猫守在幼儿园门口，等我们查到你的消息，已经是半年以后，玄谨逃课回家抱猫，迫不及待想送给你，可你那所幼儿园是全封闭管理，外人根本进不去，周末放假，叶家的保镖又全程接送，我们连靠近你的机会都没有。】
韩席玉敲字的动作停了片刻，指尖落在屏幕上，敲下最后两句：【后来，猫猫病了，没能救回来，那晚玄谨在你幼儿园门口坐了一夜，慢慢的，他就很少再主动去找你。】
【我知道的就这些，具体的很多细节我也不清楚，我一直以为你们当初吵架了，你才不理玄谨的。】
【你就直接承认自己失忆得了，干嘛瞒着，又不丢人。】
洗手间里。
叶琛风倚着白瓷洗手台，懒散垂眸盯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每一条反复看上好几遍。看完最后一句，一滴眼泪直直砸落在屏幕上。
“叶！海！龙！”
干涩的唇间挤出几个字，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碾出来的。
他猛地攥紧手机，抬步往外走。
眼底猩红一片，颤动的身体仿佛狂风里快要被吹碎的枯叶，浑身戾气全盘失控。
守在门外的许凝见状不对，立刻上前拉住他的袖口：“老板……”
“我去杀了叶海龙！！”
叶琛风一把甩开她的手，嗓音嘶哑暴戾。
许凝快步挡在他身前，抬眼撞进他通红含泪的眼眸，心口骤然一窒：“老板，您先冷静！傅总他们还在露台，叶海龙人在医院跑不掉，您随时都能要他的命。”
一句话，强行按住他失控的冲动。
叶琛风看向露台的方向，说话声隐隐传来。
他像是被过往生生压弯了脊背，一点点蹲下身，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都他妈趁我不在欺负傅玄谨。”
带着哭腔的声音裹着滔天恨意，他把脸埋在臂弯里，哭得肩膀发抖：“连我也欺负他……他到底做错什么了？”
许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慌乱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线轻颤：“老板…”
流光溢彩的洗手间里，压抑到极致的哭声弥漫在每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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