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大不了，我做你的男宠。
傅玄谨眼眸讳莫如深：“蒋爷爷，我是商人，只谈利益，不看人心。”
叶琛风肩颈稍稍松弛，再度靠回椅背。
高云伯深深打量叶琛风张扬的眉眼，恍若第一次真正认识他，眼里情绪交错，有赞许也有复杂。
他缓声开口：“也没见你吃过大亏，怎么防备心这么强？”
叶琛风笑着摇头，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因为如今的他们，就是当年的我。”
他语气悠闲轻缓：“初入F国时，曾有合作商倾力相助，当我站稳脚跟横扫经济圈层的时候，连他也没放过，时至今日，我都忘了对方姓名。”
“外公，我自己都做不到本性善良，又哪敢期待别人去做，这不是强人所难？”
他声音不停：“如今对方身处劣势，自然收敛行事，等来日手握权势，谁还会记得今日这份退让。”
餐厅陷入短暂的寂静。
高旭阳停下咀嚼，左右看看，小心翼翼放下筷子。
这哪里是餐桌，分明就是谈判桌。
蒋总司令默然片刻，端起面前酒杯，语气豪迈：“我赞同你的观点，也理解你的难处，来，一起喝一杯，不提这事了。”
叶琛风没说话，压低杯口碰了碰他的杯子，仰头干了杯中酒。
高云伯看了他许久，跟着端起酒杯，随意指了下傅玄谨：“一起。”
傅玄谨收回视线，执杯站起身，举止间皆是修养，主动俯身敬对面的老人：“蒋爷爷，我敬您。”
蒋总司令添上酒，举杯和他轻碰：“你少喝点，咱们开心就好。”
傅玄谨颔首，放下空杯落座。
餐厅跟着安静下来，偶有碗筷碰撞的声响传出，气氛里弥漫着说不出道不明的压抑。
佣人贴墙站立，噤若寒蝉，管家悄悄看了眼无声用餐的众人，不知不觉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叶琛风环顾四周，靠向椅背，多情眼落在对面，注视着傅玄谨仰头饮酒，脖颈线条紧绷，肌肤上浅浅红痕依稀可辨。
他转开眼眸，看向尾端正襟危坐的高旭阳：“你最近忙什么呢？”
高旭阳刚才太紧张，忘了前几天发生的事，这会被他一提，瞬间头皮发麻。
看见他跟看见活阎王没区别。
“没干嘛，就在会所喝酒啊。”
听出他声音里的畏惧，叶琛风饶有兴致的挑眉：“喝个酒你紧张什么？怎么，偷偷把我的存酒喝光了？”
刚和傅玄谨领证的那一年，他和高旭阳还没闹那么僵，经常出去厮混。
清算会所算是他们最常去的一家，不是那家会所有多好，是因为这帮损友看上了他存的酒。
高旭阳扯了扯嘴角：“你存的酒比会所酒窖都多，我喝一辈子都喝不完。”
高司令听得直皱眉头，转头跟蒋司令抱怨：“你听听，像不像纨绔子弟。”
蒋总司令看得倒挺开：“让他们闹吧，等到咱们这个年纪，想闹都闹不动了。”
“那也不能太出格。”高总司令斜了眼尾端的高旭阳和叶琛风。
回眸之际，看向身边的人，刚燃起的怒火转瞬间消散不见。
傅玄谨默默用餐，一口菜一口汤，偶尔抿口红酒，全程规矩又安静，只有叶琛风说话的时候，他才会抬头看一眼。
跟那两个闹腾的比起来，这个安静地有些格格不入。
老爷子又叹了一口气。
后半段晚餐在叶琛风和高旭阳说笑中结束。
两位老人回到客厅吃餐后水果，高旭阳苦哈哈陪在一旁，眼珠子都不敢乱瞟。
傅玄谨和叶琛风过去打了个招呼，先一步离开了别墅。
看着两人走远，高云伯吩咐一旁的高旭阳：“你去仓库把那副和田玉棋盘拿来。”
高旭阳眸光一闪，温顺点头，进电梯去了楼顶。
进门前，居高临下扫了眼客厅，惋惜地直叹口气。
应该打开手机录音的，俩爷爷一定要聊叶琛风，所以才用这么刻意的理由把他支开。
关门声传来，高老爷子倒了杯清茶推给对面，沉缓开口：“我没料到那孩子如此有远见。”
蒋总司令端过杯子，放回面前没急着喝：“他没说错，老高，说句心里话，我都不敢担保她们未来的路会不会走歪，咱们如今的所作所为是被情义和亏欠推着往前走，站在琛风的位置，他的顾虑是对的。”
高云伯望向庭院：“我知道，不过我还挺欣慰他的深谋远虑，你是不知道他平日里性子有多急躁，今晚没有掀桌子走人，还能心平气和权衡利弊，已经很是难得了。”
蒋总司令摩挲着茶杯：“确实和传闻里的纨绔模样不一样，说到眼界，这孩子，怪不得能在F国坐稳江山，刚才在席间我都有些猜不透他。”
“老高，这事算了，咱们有非赌不可的理由，没必要拉着孩子陪咱们一同犯险。”
高司令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在指间转了转：“这几天我出去走走，刚好去见见咱们那几位老战友，大家坐下一起聊聊，总会有别的路。”
蒋怀卿笑了笑：“行，那我去一趟上面。”
……
温柔月色洒落幽静小路，微风轻轻吹动两侧绿植。
叶琛风点了支烟，视线漫无目的扫过昏黄灯光。
傅玄谨手里拎着叶琛风的白西装外套，脚步沉稳跟在后面，主动开口打破沉默：“这事你想怎么做？”
叶琛风转身，目光穿过朦胧暖光落在他身上，脚下退着往前走：“你想让我怎么做？”
傅玄谨没有直白回应，语气平淡为他分析利弊：“退一步，未来五年乃至十年，你都要如履薄冰，不退，危险暗藏，未来或许会兵戎相见。”
叶琛风停下脚步，等他靠近，与他并肩往前走。
随着走动，两人的肩头布料互相蹭着彼此。
黑与白在月光里交融，很快又错开，反反复复，两人步调一致，谁也没有主动往前一步。
叶琛风抬手将烟叼在唇边，垂首放下挽起的袖子：“我知道。”
他拿下唇边的烟，轻吐出一个标准的烟圈，目光跟着散开的烟雾游走
傅玄谨轻轻转头，视线扫过两人的肩头，觑着他骨相优越的轮廓。
话锋一转：“刚才在车里，试探我？”
他当时以为叶琛风在跟他打闹。
叶琛风语气轻缓：“不算试探，如果你在车里选了道义，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就直接点头了。”
“为什么？”
他转头迎上他的目光，桃花眼沾染夜色，温柔而坚定：“你让我退，我就退，你让我守，我便守，你的态度决定我的决定。”
傅玄谨脚步顿住，一瞬不瞬望着他。
叶琛风音色清越，平日总裹着几分散漫冷意，此刻却刻意放低声调，似随口撩拨，又似郑重许下承诺。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周遭静得落针可闻。
傅玄谨目光停在身上，许久没有移开， 眼底藏着几分犹疑，几分对未知的不安。
叶琛风跟着停下，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默默看了几秒。
而后垂眸，漫不经心掸了掸烟灰，云淡风轻把即将失控的局面拉回正轨：“逗你的，你想想，万一你们三方联手，我一个人岂不是要舌战群儒？我可没那本事。”
闻言，傅玄谨动了动眸子，意味不明道：“那我是不是该荣幸成为你的战友。”
叶琛风松懒勾唇：“有你这样的合作伙伴，应该是我的荣幸才对。”
两人在闲聊中散着步走到车旁。
傅玄谨自觉走向驾驶座，朝他伸手要车钥匙：“我来开，你喝酒了。”
叶琛风没给他，身体倾斜，沉木香里掺杂着似有若无的酒味，他抬眼：“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傅玄谨神情自若凝着他的靠近，倚着车门纵容道：“行。”
“你就有恃无恐吧。”
叶琛风眉眼含着温柔淡笑，掏出兜里的车钥匙，随手抛出去。
一道黑影轻闪，精准抬手接住。
诺瞳垂首：“老板。”
叶琛风嗯了声，拉开后座车门，看向傅玄谨：“傅大少爷，请吧。”
傅玄谨直起身，脸上恢复正色：“外公那边交给我。”
叶琛风摇摇头：“为烈士之后让路，不算输。”
傅玄谨脸上露出难得的空茫：“什么？”
“这一局，我赌了。”
叶琛风直视他漆黑的瞳眸，声线低磁：“我也不能不卖军方这个面子。”
前世他欠老人一条至亲的命，这一次全当报恩了。
傅玄谨迟愣回神，听懂他话里的深意，哑声：“你不需要这么做，那是你用心血换来的基业，谁也没权利干涉。”
叶琛风轻笑：“两权相害取其轻，与其未来结仇，不如今天赌一回。”
说完，他抬手用指尖点了点傅玄谨紧锁的眉心：“不担心，我今年刚二十四岁，就算一败涂地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做你男宠，你养我。”
傅玄谨眸色一暗，冷着脸转开视线：“你别胡闹。”
叶琛风上前半步，忍着笑意继续逗他，脸上一贯张扬桀骜的神情压得无辜又温柔：“这么不愿意？那我少吃点，事事听你的，每天在家等你下班，不再惹你生气，大少爷，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我很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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