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岁岁蛋糕，全是刺向他的刀
话音落下，叶琛风握着钢笔的手僵住，笔尖在干净的纸面上刮出一道长线，他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你说什么？”
韩席玉看到他瞬间变惨白的脸色，有些诧异道：“你别跟我说，你压根不知道这两个日子是同一天？”
叶琛风闭上眼，身体重重靠回椅背。
怪不得，
怪不得。
过往所有被他曲解的画面，轰然砸回脑海。
怪不得每年傅若伊过生日的这一天，傅玄谨都会准时给他发消息，问他能不能晚上回家吃饭。
当时的他卑劣到，竟自作聪明地以为，是傅玄谨小气、占有欲强，不想让他去参加傅若伊的生日宴。
于是他年年不缺席。
不管多忙，都会把傅若伊的生日宴办得轰轰烈烈、人声鼎沸。
甚至故意去刺他的心，进未央宫的第一年，在生日宴散场后，他特意让人打包了一块蛋糕，拎着回未央宫给了傅玄谨。
那人安安静静看着桌上的蛋糕，没发脾气，没说话，只是将一旁的醒酒汤端起放在了他面前，随后沉默起身去休息。
他当时还挺高兴，竟然觉得自己赢了。
从那以后，每年他都会给傅玄谨带一块蛋糕。
去年傅若伊生日，他喝得烂醉，拎着一块晃得变形的蛋糕回到未央宫，傅玄谨没有接那块蛋糕，只是上前想要扶住脚步虚浮的他。
他觉得这人在给他甩脸色，狠狠把人推开，抬手把蛋糕砸了过去。
结果因为他喝得太多，手上没把握住分寸，傅玄谨被推得连连后退，身体失衡撞上玻璃酒柜，锋利的柜棱划破手臂，血水顺着白皙的手腕滑落，一滴滴砸落在凌乱的蛋糕纸盒上，染红了那一小片地毯。
桩桩件件的过往记忆疯狂袭来，叶琛风脸色阵阵发白。
韩席玉发现不对劲，放下咖啡杯过来，蹙眉打量他发抖的身体，脸上的不可置信直达眼底：“你还真不知道？”
叶琛风抬手遮住眼睛，一滴眼泪滚落眼尾，他僵坐在椅子上，像一座被抽干灵魂的雕塑。
看到那滴眼泪，韩席玉顿了顿，咽下嘴边的责怪，绕开办公桌上前，抽出纸巾替他擦掉鬓角的水迹，轻叹一声：“好了，不知者无罪，别哭。”
叶琛风摇摇头，声线沙哑颤抖裹着浓烈哭腔：“我都做了些什么呀，席玉，我这些年都在做什么呀。”
韩席玉深深叹口气，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声安抚：“都过去了，玄谨那里我去帮你解释，这事不是你的错，你只是被人骗了而已。”
叶琛风肩颈发抖，没了说话的力气。
酝酿大半天的雨，在傍晚时分砸了下来，雨水被风吹散在半空中，沉郁压抑。
寂静的办公室里，两人谁也没再说话。
韩席玉一直陪着他，直到天色彻底黑透才离开。
办公室没开灯，窗外霓虹穿透雨帘，零落破碎，勉强照亮四周环境。
叶琛风枯坐在办公桌后，指间夹着一抹猩红，袅袅白雾笼罩单薄孤影。
他敛去一身情绪，平静到空茫。
寂静的房间里，时不时响起打火机清脆的咔嗒声。
渐渐地，烟雾升腾盘旋，一点点晕染模糊雨痕交错的玻璃。
远处万家灯火一盏盏熄灭。
徒留长夜难明，风雨交加。
天边泛起鱼肚白，寂静的马路上偶尔划过一辆车子。
坐了一夜的人撑着桌子起身，将烟蒂按灭在塞满烟头的烟缸里，缓步走向浴室。
一小时后，紧闭一夜的办公室门从里拉开，许凝满眼担忧地看过去。
出来的人一身利落的墨色西装，周身气度清贵内敛，除了眼底藏不住的疲惫，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压下不安，轻声开口：“老板。”
叶琛风冷淡垂眸：“推掉今天所有会议。”
不等她作出回应，他朝外走去，温凉如水的声音再度传来：“通知云隐，切掉傅若伊两只手，替本少爷祝她生日快乐。”
一夜未睡的声音裹挟着沙哑，轻飘飘撞进空气，听得人脊柱发寒。
许凝身体一僵，脑袋垂得更低，小心回应：“是。”
走出公司的时候，冷风掺杂着蒙蒙细雨迎面扑来。
面前的身影稍作停顿，淡声吩咐：“不用跟着。”
许凝心底疑惑，却不敢多言，顺从点头：“好。”
迈巴赫启动，消失在雨雾里。
与此同时。
未央宫别墅。
傅玄谨站在客厅，目光凝着庭院中被细雨打湿的草木，慢条斯理系好西装纽扣，转身接过管家递来的雨伞，独自走出别墅。
乘渊瞥见谢砚下意识想要跟上去的动作，出声阻拦：“忘了？”
谢砚收回脚步，眉眼压着忧虑：“没忘，只是有些放心不下，先生身体本来就弱，这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
乘渊往后退几步，避开被风吹来的雨丝：“每年如此，早该习惯的。”
半小时后。
细雨笼罩着整片陵园，傅玄谨手捧着一束百合，脚步沉稳地走了进去。
修长的身影穿梭在一排排墓碑之间，最终在最中间的位置停下脚步。
他安静站了几秒，随后屈膝蹲下身，将沾着雨水的百合轻轻摆放在碑前，伸手捋平卷边的花瓣，直起身子。
挺拔的身形伫立在雨里，目光温柔落在墓碑照片上，整个人被微凉的雾气包裹。
周遭安静得没有一点声响，偌大的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擦去照片上凝结的水珠，动作轻柔又仔细。
身后传来脚步声，在寂静的环境里很是突兀。
傅玄谨眉头轻皱，转头看过去。
看清对方身影时，黑眸顿住。
叶琛风一身黑西装，单手插兜，手里捧着一束黄玫瑰，细雨飘落在他周身，一步步走上台阶，朝他走来。
对上他的视线，叶琛风眸光晦暗，目光掠过墓园深处，瞳孔骤然一缩。熟悉的窒息感翻涌而上，前世整整一年的绝望，穿过轮回狠狠扎进他骨头里。
他垂下眼睛，避开那处让他生不如死的空地。
傅玄谨一直看着他，眼底压着震惊又复杂的情绪，低声开口：“谢谢。”
叶琛风摇了摇头，雨水浸湿眉眼，轮廓凌厉锋锐。
视线停在墓碑上，他上前两步，屈膝跪地，将怀里的黄玫瑰和墓前的百合并排摆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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