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个被窝的两个人
许凝看出他心意已决，也不敢多劝，伸手接过文件，把医药箱放回原位，带着文件离开。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韩席玉临时有工作。
给叶琛风发消息，取消了晚上的见面。
叶琛风在办公室坐坐抽了支烟，关灯下楼，习惯性让司机把车开回了未央宫。
车子停到别墅门口，他才想起今天被人赶出来两次了。
现在进去，还会被赶出来吗？
赶出来倒无所谓，
傅玄谨会不会生气？
这个担忧没持续多久。
别墅大门从里打开。
谢砚一脸无语地从里出来，一如上午。
“叶总，先生请您离开。”
叶琛风倚向车门，歪头点燃指间的细烟，抬眸望向二楼主卧的方向。
落地窗纱帘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映出窗前一抹颀长的身影。
他漫不经心吐出一口烟雾。
隔着朦胧白雾，桃花眼专注又温柔，他问谢砚：“他晚上吃饭了吗？”
谢砚不明白他想干嘛。
先生要是没吃。
他是准备进去给灌点毒药吗？
他不情不愿的回应：“吃了。”
没见过叶琛风这么铁石心肠的人。
就算是铁石心肠也该被先生暖热了。
这人纯属空心的。
把情意扔叶琛风身上。
还不如打水漂。
运气好还能听个响儿。
叶琛风怎么会看不出他眼里的不满。
抬了抬下巴：“回去吧，夜里凉，我这就走。”
谢砚看鬼一样看着他。
今天的太阳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吧。
这人居然会关心他冷不冷。
他不需要关心。
只希望叶琛风走得越远越好。
永远不要再来打扰先生。
叶琛风看他执着的样子，就知道他不走，谢砚不会回去。
他隔着袅袅白雾，深深看了眼二楼主卧的方向，没有多做停留，上车离开。
华灯璀璨。
迈巴赫绕着京城转了大半圈。
最后停在了一栋普通公寓楼下。
这里没他的房产。
只不过傅玄谨带着他来过一次。
一套很简约轻奢的复式大平层。
傅玄谨说，这是他人生中第一套房。
里面的家具依旧保持着最初的模样，具体是哪个年龄段买的，傅玄谨没有说，他更不可能问。
当时他只觉得那人有病。
带他来这里干嘛。
看一眼就走了。
恍惚间。
只记得傅玄谨在他身后说。
门锁是他的生日。
叶琛风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试了一下。
锁开了。
他推门进去，抬手打开玄关的灯。
客厅区域挑空，黑灰两色为主色调，大片落地窗明亮开阔。
房间里很干净。
应该是有佣人定期过来打扫。
四周摆设和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处处弥漫着傅玄谨的气息。
清冷中带着距离感。
他在客厅坐了会，进卧室打开灯。
缠着纱布的手拂过卧室里的各种摆件
最后停在床头柜上摆放的相册上。
照片里，他站在庭院里，从拍摄的角度看，就像站在桃树下赏花。
四年间发生的事情不可能全部忘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这会他应该是在等许凝来接他，去和傅若伊约会。
不知道傅玄谨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知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卧室很大。
没有他在未央宫主卧那么多摆饰。
这里一派深色系，沉稳，内敛，和傅玄谨的性格很搭。
他漫无目的走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脑袋松弛后靠搭在椅背上。
一旁的茶几上放着一盒傅玄谨常抽的烟。
崭新未开封。
他转头看了会儿。
拿起拆开，取出一支点上。
连着抽了两支烟。
他拨通了许凝的电话，让把他的换洗衣服送过来。
许凝没有多问，听他安排完，说起了正事：“老板，傅二少醒了，脸上多处软组织损伤，四根肋骨骨折，胸骨……”
叶琛风没兴趣听傅然是死是活。
云淡风轻截断她的话：“一个死人而已。”
许凝：“……”
她小心翼翼提醒：“老板，傅董事长乃至外界，都会觉得您是在替傅总铲除对手。”
叶琛风附身掸了掸烟灰，嘴角勾着闲散的弧度：“这么没脑子？谁帮仇人铲除对手。”
在外界眼里，他和傅玄谨可不就是仇人。
甚至比仇人还要水火不容。
许凝大言不惭：“一个被窝里的两个人，不管明面上闹得再凶，在外人眼里，就是一体的。”
叶琛风舌尖轻轻抵住腮，悠然反问：“一个被窝？”
“…老板别生气，属下只是就事论事。”
叶琛风勾唇，满是自嘲。
他倒是希望和傅玄谨一个被窝。
拧着眉头从西裤兜里掏出那本忘了撕掉的离婚证。
没敢翻开多看一眼。
暗红色的颜色不艳，落进他眼里，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
“过来再说。”
许凝应了声，主动挂了电话。
不到一个小时，许凝带着他需要的东西赶了过来。
身后保镖拎着两个皮箱。
她把几份需要即时处理的文件放在茶几上。
打量了一圈公寓环境。
看向从卧室出来的人：“老板。”
叶琛风把离婚证给她：“把消息给媒体。”
许凝看到他递过来的小本本，没有过多惊讶。
只不过，她抬头望他：“给媒体？”
“嗯，不是一个被窝？那我就掀了这个被窝，看谁还乱嚼舌根。”
叶琛风坐在客厅沙发上，缓声继续：“傅氏的张董和王董年纪大了，让回家养老吧。”
许凝哑然：“这两位是傅董事长曾经的左膀右臂……”
“一朝天子一朝臣。”
他起身在饮水机里接了两杯温水，示意她坐下聊。
许凝坐他对面，双手捧着玻璃水杯。
视线落在对面，怎么都看不懂。
小心翼翼的问道：“老板，您和傅总和好了？”
话落。
她看向手里的离婚证。
表情有些僵。
叶琛风抿了口温水：“一两句话说不清楚，简单点说，他不要我了，我后悔了，够清楚吗？”
许凝：“……”
简单直观。
很清楚。
就是不像他的性格。
世人皆知叶少有多目中无人。
倒贴上去的不要。
更不可能倒贴给别人。
做事先考虑心情。
再考虑后果。
生平最恨被人随意摆布。
这也是这段婚姻的元凶。
他不是凉薄之人。
却对傅总做尽了凉薄的事。
归根结底，就是被这段感情的初衷给害了。
他想摆脱的，从来都不是傅玄谨，也不是婚姻，更不是同性婚姻。
而是被人随意操控摆弄的命运。
但凡换个初衷，换个性格，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叶琛风看了眼时间，很晚了，也不准备跟她彻夜长谈。
等她喝完一杯热水。
轻声下了逐客令：“回去休息吧。”
许凝温顺地放下空杯，打了个招呼，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想起什么，转头问道：“老板，餐厅那边传来消息，您订的求婚设备都到了…要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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