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想要你
谢砚和乘渊迅速抬手，黑漆漆的枪口直直对准叶琛风。
“叶总，自重。”
看他们拔枪，许凝的手本能摸向后腰。
暗处十几道黑影应声而动，瞬息间，空气绷到一触即发。
她顿了顿，回头扫了眼，抬手虚空往下一压。
身后蓄势待发的保镖略一凝滞，收枪退后。
傅玄谨神色难测，身形不退不进，余光掠过身后。
看懂他的示意，乘渊和谢砚对视一眼，迟疑不决地放下枪，眼里的戒备半分不减。
叶琛风视若无睹周遭的剑拔弩张，眼泪一滴滴砸落，落在傅玄谨微凉的颈侧。
傅玄谨眯了眯眸，双臂垂在身侧，手背青筋微凸。
“想要什么，直说，没必要这样。”
叶琛风将他抱得更紧：“想要你，算吗？”
发闷的声音裹着哭腔砸在耳畔，像刀子。
傅玄谨攥紧指节，眼底翻着压不住的愠色：“我是你不要的，叶总。”
不等叶琛风说话，他暗暗用劲挣开他的桎梏，脚下退后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凌厉目光穿透叶琛风的眼睛，像要看清他的内心：“你到底想干什么？”
怀里骤然一空，叶琛风愣在原地，被眼泪打湿的眼眸慌乱捕捉他的身影。
四目相对。
傅玄谨眼里满是审视的寒意，完完全全把他这个人隔离在了世界之外。
叶琛风眉心倏然紧蹙，忽而，偏开脸冷不丁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挖苦，还是自嘲。
他指背随意蹭过眼尾，姿态闲散清贵。
“风真大。”
空气死寂，无人回应。
傅玄谨静默片刻，直接越过这个话题：“为什么大白天打老二？”
“哦。”
叶琛风好整以暇望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垂了下去：“那我下次晚上打。”
傅玄谨拧眉：“叶琛风！”
叶琛风脸上笑意不减：“杀了又如何，我就是个喜怒不定的混账，你第一天认识？”
傅玄谨眼底看不出半点情绪，一瞬不瞬凝着他。
叶琛风：“……”
他脸上表情稍一凝滞，垂首避开对面目不转睛的视线，舌尖轻抵唇角：“我会处理好，不会给你惹麻烦。”
傅玄谨捕捉到他躲闪的眼神，眉峰轻扬，看了他两秒：“随你。”
话落，他侧身从管家手里拿过文件，隔空递过去。
“要是没问题就签字。”
叶琛风看着他手中薄薄的文件，脸上的平静险些维持不住。
上一次也是这样。
不过这份文件不是傅玄谨亲手给他的，也没这个机会。
而是在傅玄谨的葬礼过后，他在医院里醒来时，谢砚拿给他的。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那份文件里是傅玄谨在海外的全部资产，是毕生所有心血。
所谓的分财产，傅玄谨只给自己留了一栋别墅一台车子，跟净身出户没两样。
他低眸望着，手上没有半点动作。
谢砚看着僵持的两人，镜片后的眸子极轻地瞟了眼叶琛风。
很快就收了回去，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压抑的沉默中。
叶琛风终于有了反应，脚下上前几步，抬手将那份文件接了过来。
在几人神色各异的注视下，干净利落拦腰撕碎。
纸张撕裂的声音成了四周唯一的动静。
一下接着一下，很快，薄薄的文件变成了一堆纸屑。
他一瞬不瞬看着面前的人，唇角上扬：“离婚分的是共同财产，给我两天时间，我把月卫组织一半掌控权移交给你，我们再来聊聊你的财产分割。”
谢砚一脸惊讶地看向叶琛风。
月卫。
叶琛风十八岁那年成立的暗杀组织。
势力渗透整个F国，这位手握内地半边经济的男人，明面上是商界巨鳄，暗地里是黑道少主。
在场谁也没料到，叶琛风会说出移交月卫一半掌控权这种话。
谁不知道月卫是叶琛风的底牌，是他最硬的靠山。
傅玄谨看着叶琛风，眼底辨不清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静了几秒，低沉清冽的声音响起，打破僵持的气氛。
“你要是嫌里面的东西少了，我可以重新……”
“我没有嫌弃。”
叶琛风语气轻缓打断他的话，全身感受不到半点戾气，然而说出的话却还是那么惊世骇俗。
至少在谢砚和乘渊看来是这样的，就连一旁的许凝，也都不例外。
那个从来没有给过傅玄谨一副好脸色，四年如一日冷嘲热讽的男人。
此刻站在傅玄谨跟前，褪去一身锋芒，满眼随心所欲的温柔。
“傅玄谨，你这么聪明，应该看得懂我在干什么。”
他语气淡淡，又裹着某种意味不明的暗示。
“你就没想过，为你这四年受过的委屈好好算一笔账？”
“就这么轻易放过伤了你四年的混账，连我都有点看不起你。”
话落，他抬手一扬。
漫天纸屑纷飞散落。
“我等你。”
纸屑纷纷扬扬，他转身离开。
傅玄谨神色古井无波。
“叶琛风。”
离开的脚步微顿，回头看向他。
傅玄谨抬手，捏着离婚证递向他。
叶琛风低眸看去。
瞳眸深处情绪翻搅，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良久。
他折返回去，抬手接过塞进西裤兜里，没有多看一眼，
迈巴赫车门开合，引擎声沉闷躁动，转瞬消失在马路尽头。
傅玄谨伫立在原地，望着迈巴赫离开的方向，偏转视线：“傅若伊昨晚在哪？”
乘渊上前一步汇报：“前半夜在W酒店等叶总，后半夜和叶大少爷去了郊外别墅，天亮才回。”
傅玄谨沉吟不语，静静凝着马路尽头，眼神幽邃。
谢砚顺着扫了眼：“先生，您是怀疑叶总发现了什么，故意装醉试探？”
“不知道。”他声音不大，嗓音很是低沉。
谢砚沉吟半晌，转身回到庭院，捡起叶琛风那会丢下的碎纸屑，拼拼凑凑，好半天才拼出几个完整的字，捧着回来。
“先生，是那份文件，被叶总撕了。”
傅玄谨闻声回头，目光落在他掌心，瞳眸微眯。
……
车厢密闭安静，车流光影飞速倒退。
许凝从后视镜里瞥见他西裤口袋微微鼓起的轮廓，犹豫很久，还是轻声开口：
“老板……你真的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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