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让他亲手交给我
谢砚抬眼，静静望着离开的背影。
……
迈巴赫撕裂空气，极速驶来停在路边。
许凝安全带还没完全解开，驾驶座的人已经摔门下车。
引擎声低沉轰鸣，她回头，只看见那道身影大步撞进别墅大门。
还没反应过来，叶琛风又折返了回来，拉开她的车门，伸手：“文件。”
许凝愣了几秒，试探性地拿出那份牵扯傅氏命脉的文件递给他。
叶琛风一把接过，几下撕得粉碎，攥着一堆碎屑重新进了别墅。
许凝：“……”
她下意识伸手，稳稳接住空中落下的文件碎片。
她家老板为了离婚，不惜拿这份致命文件逼傅总签协议。傅总一犹豫，她家老板直接翻脸，联手傅家二少爷促成今天的董事会，拉傅总下台，扶持傅二少上位，改朝换代。
这怎么一夜间就变了脸，文件撕了，人打伤了，她家老板……好像也疯了。
急促的脚步声震乱静谧的别墅庭院。
乘渊闻声出门，迎面撞上冲进门的人，抬手拦住他的去路。
“叶总，请自重。”
叶琛风扔掉手里乱七八糟的文件，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别闹了，一会儿他跑了，你帮我追？”
乘渊扫了眼纷纷扬扬落地的碎屑，抬头直视他：“叶总，自重。”
“自什么……”
叶琛风转头对上他的视线，眉心微蹙。
哦。
他忘了。
眼前的人，不再是那个逼着他吃饭，陪着他练习用假肢走路，日日夜夜站在床边防着他自杀的乘渊。
现在，他还是傅玄谨的人。
他松开乘渊的手腕，静默片刻：“我看他一眼就走。”
乘渊眼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身影稳稳定在他面前，不言不语。
下一瞬，客厅传出脚步声。
叶琛风猛地抬眼。
谢砚西装革履上前，手里拿着两份文件，最上面压着那本离婚证。
庭院绿植郁郁葱葱，那一抹暗红色点缀其间，莫名刺眼。
叶琛风脚下后退半步，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指关节渗出的血水无声落在脚边。
一阵凉风吹过，他的视线越过两人，望向安静的客厅。
装饰轻奢的玄关处，大白天亮着一盏小射灯，光影落在鞋柜台上。
和傅玄谨领证的第一年，也是他工作最忙的一年，几个国家来回飞，就算在京城，也有忙不完的应酬，经常三更半夜才回来。
有一次喝多了，进门的时候找不到拖鞋，一气之下砸了花瓶，也吵醒了傅玄谨。
从那以后，玄关处便多添了一盏小暖灯，一亮就是四年。
叶琛风避开视线，清贵挺拔的脊背一点点弯下。
“傅玄谨…”
他声音嘶哑：“出来，让我看你一眼，就一眼。”
微风吹动翠绿的树叶，满院都是盎然春意，却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像极了那三百多个日日夜夜，任他求遍满天神佛，以命相抵，始终唤不回那人一声回应，一次入梦。
谢砚望着眼前的人，迈步上前，语气恭敬：“叶总，先生让我交给您的。”
叶琛风别过脸，桃花眼爬满红血丝，欲落未落的眼泪悬在眼底，一点点被风凝固吹散。
良久良久。
他挺直脊背，松开紧攥的双手，慢条斯理抬起，指腹轻蹭过关节上涓涓滴答的血水：“让他亲手交给我，否则，这辈子都别想离。”
话落，不等两人回应，他转身往外走。
轻飘飘丢下几个字：“我在门口等他。”
离开的身影逆着阳光，一步步消失在两人眼前，仿佛刚才那个连站都快站不稳的人，是他们的错觉。
谢砚低头看了眼地上被撕成碎片的纸页，抬眼瞥了眼二楼方向，眼底闪过不解。
……
许凝等在车前，看他出来，快步迎上去：“老板…”
捕捉到他眼底氤氲的浅薄水雾，她欲言又止：“您怎么了？”
“没事。”
叶琛风掏出烟盒捏了捏，抽出一支衔在唇边，上前倚住车门，掏出火机低头点燃。
烟雾漫上眉眼，模糊眼尾泛起的红，他抬头望向别墅。
日光落在通体纯白的未央宫，整栋别墅熠熠生辉。
这一年里，他明明住在这里。
却早忘了未央宫最初的模样。
许凝一直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昨晚那个因为傅总同意离婚而满眼解脱的人，今天完全变了副模样。
她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开口：“是…不想离了吗？”
叶琛风眉峰一拧，深深吸了口烟。
由于抽得太狠，被呛了下，他转开脸闷咳几声，眼尾似有泪光震落，转瞬散在风里，只余一抹几不可察的湿痕。
许凝看得分明，安静退到一旁，兜里的手机声声震动，她低头看了眼，走远两步掏了出来。
看清来电显示，转身折返回来。
“老板，韩局的电话。”
叶琛风抽烟的动作一滞：“谁？”
许凝不解地对上他诧异的眼神：“……韩局啊，应该是为了餐厅的事。”
叶琛风指尖轻抖，一截烟灰扑簌簌落地。
他下意识垂眸看去，余光瞥见来电显示的名字，喉结狠狠滑动了一下。
韩席玉。
现任警察局长，他唯一的发小。
就在他和傅玄谨离婚半个月后，他带着傅若伊飞F国挑订婚戒指，同一天里，韩席玉被一个刚出狱的犯人堵在门口，身上中了十一刀，刀刀致命。
当时的他在飞机上，因为傅若伊晕机，他忙着照顾，错过了韩席玉最后一通电话。
【阿琛，放过玄谨，照顾好自己。】
这是韩席玉给他留下的最后一条信息，从此阴阳两隔。
许凝盯着他眼底压不住的水光，神情复杂，满是费解。
“老板……韩局不会怎么样的，二少又没死，就算死了也没什么的，您别哭啊。”
叶琛风匆匆偏开脸，顺势在肩头蹭掉眼尾的水迹，伸手捞过还在震动的手机，指尖僵硬，缓缓按向接通键。
“叶琛风，你是不是没醒酒，嗯？大清早跑到傅氏楼下打人家的副总经理，这里是京城，不是你的F国，你就不能低调点。”
听见那道熟悉的质问声，叶琛风抬着夹烟的手，狼狈地捂住眼睛。
“韩席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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