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们已经离婚了
“没事。”
叶琛风摇头，上前侧坐在迈巴赫后座，双腿踩地，指尖轻叩着膝头，持续陷入沉思。
许凝看了眼未央宫别墅，转身走近几步，试图劝两句：“老板，傅总如今四面楚歌，看在他对您真心相护四年的情分上，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叶琛风困惑抬头：“嗯？”
许凝看着他眼里茫然不解，眼神很是复杂，从兜里掏出手机递过去：“您昨晚喝太多，忘了带手机，傅二少打了好几个电话，问您什么时候到。”
她稍一停顿：“三小姐在W酒店套房等了您一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生气了。”
叶琛风眉峰极轻地挑了下，抬手接过手机，捏在指尖转了半圈，松散抬眸：“人都被我剁碎了，就别提了，晦气。”
此刻的许凝，像极了十分钟前的傅玄谨，满眼错愕与打量。
她谨慎试探：“您是还没醒酒吗？”
“不好说。”
叶琛风含糊应了声，侧身把手机扔回座椅，指腹不经意蹭过屏幕，锁屏页面的日期骤然亮起。
他瞳孔地震，视线死死盯在屏幕日期上。
一年半前，这梦这么真实？
“你…”他滚了滚喉结：“刚说谁？”
许凝略一思索，轻声询问：“傅二少？三小姐？”
“不是。”
叶琛风微仰头看她，拉紧的轮廓线条笼在阳光里，浸出锋锐的弧线。
他声线泛起一丝哑：“什么四面楚歌？”
许凝秀气的眉毛皱紧，沉默几秒，轻声解释：“傅总啊。董事会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说到这儿，她转身拉开副驾驶车门，从夹层里抽出一份文件，折返回来，轻声续道：“傅二少此刻正在悦华茶餐厅等您过去。”
她攥着这份足以左右傅玄谨命运的文件，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劝了句：“老板，算了吧。”
“你们已经离婚了，哪怕看在傅总四年如一日、守着未央宫等您回家的情分上，放过他吧。”
她转头望向阳光下静谧肃穆的未央宫，眼底掠过一丝不忍。
“如今的傅总腹背受敌，不用您出手，他自己就会倒，您真的没必要亲自脏了手，还平白落一个薄情寡义的名声。”
“那倒是。”
叶琛风唇角轻扯，抬手抽走她攥得发紧的文件，翻开扫了几眼，揶揄一句：“准备得真齐全。”
许凝指尖一顿，低声轻叹：“是，您通宵熬了三天，为了逼傅总离婚，您也辛苦了。”
“你阴阳自己老板，也辛苦了。”
叶琛风轻嗤一声，视线越过她，遥遥落向那栋别墅，片刻后，转身坐回后座，下颌微扬，语气闲散慵淡：“去悦华茶餐厅，快点，赶时间。”
许凝没听懂：“赶什么时间？”
叶琛风系安全带的动作一顿，随意甩开：“都死了，系这干嘛。”
而后转头看向许凝：“开快点，赶在醒之前，再弄死那个混账一次。”
许凝闭了闭眼：“老板，你别吓我。”
叶琛风四处打量，眼里压着说不出的急躁：“先上车。”
许凝无力，只好坐上副驾驶。
车门关上，迈巴赫启动，平稳驶离风景优美的别墅区。
叶琛风摸了摸西裤口袋，眉心微蹙，随即打开座椅中间的置物盒，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他抬头看向副驾：“我烟呢？”
许凝回头，神色愕然：“…戒了啊。”
叶琛风眉骨轻抬，指尖一点她面前的中控台储物盒：“拿一盒。”
许凝顺着瞟了眼，坐着没动，轻声细语地劝：“您好不容易戒的。”
叶琛风没说话，面无表情朝她勾了下手指。
许凝轻吸一口气，转身打开置物盒，从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香烟里，抽出一盒递过去。
叶琛风垂眸拆着外层包装。
许凝定定看他一会儿，低声提醒：“您不是说会呛到三小姐。”
叶琛风捻起一支细烟，慢悠悠递到唇边衔住。
闻声，他抬眸：“总提一堆碎肉做什么，不嫌恶心？”
许凝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什么碎肉？我在说三小姐。”
叶琛风歪头点烟，语调浅浅：“我也在说她。”
许凝眼神木讷：“我让医生送点解酒药过来。”
“……随你。”
他没有阻拦，抬手降下车窗，侧首望向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倚着座椅靠背安静抽烟。
马路两侧的柳树郁郁葱葱，一片生机勃勃。
和他最后一次开车去墓园的景色截然相反。
他淡漠敛眸，一双桃花眼情绪虚无，如同燃尽的灰。
他打开车载烟缸，指尖轻点烟身：“是春天吗？”
许凝怔愣回头。
他一身深紫色西装，从头贵气到脚，精致隽美的五官一半浸在阳光下，一半沉在阴影里，眼底笼着一层淡淡的疲倦。
单看外表，还是平日那副随心所欲的模样。
他平时很爱笑，一身散漫浪荡气，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性子随和、好接近。
可一旦敛了笑意，那股与生俱来、生人勿近的慑人气场便会显露，就像此刻。
许凝看得出，他神情很认真，半点不像说笑。
不明所以地点头：“嗯，三月初春，您以前说过，能让傅总在这个季节退位，也算积德了。”
叶琛风唇角轻勾，像是被从前的自己给逗笑了：“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有点。”
许凝顺着他的话往下聊：“四年前桃花盛开的季节，您进的未央宫。”
叶琛风凝着指间即将燃尽的半截细烟，眼底有一瞬的失神。
微微仰头，望向一望无垠的天空。
太阳悬在半空，明媚夺目。
像极了无数个他从未央宫离开的天气。
更像他第一次踏进未央宫的天气。
傅玄谨站在庭院里，一身白西装，头顶垂落一片粉白的桃花。
他很帅。
就算同为男人，他也得承认，那人帅得有点不讲道理。
立体冷硬的五官，带着独属于他的矜贵，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书卷气，斯文中裹着几分禁欲的冷。
现在想起来才发觉，那天的太阳好像格外暖。
傅玄谨四年的悉心照顾、百般包容，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一一闪过。
来时艳阳灼灼，桃花满天。
一条路走到尽头。
只剩漫天白雪和无尽亏欠。
叶琛风笑着摇了摇头，俯身按灭烟蒂，往后一靠，脊背倚着座椅靠背，再没有出声。
许凝跟着安静下来。
半小时后，迈巴赫停在悦华茶餐厅门口。
叶琛风往外瞥了眼，推门下车，单手扯了扯衬衫领口，一边往里走，一边随意冲暗处抬了抬手。
每往前走一步，身后便多一名保镖。
等进到餐厅的时候，身后跟了不下十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神色冷冽肃杀。
傅然一如那天，西装笔挺坐在靠窗的位置，嘴角勾着温润尔雅的笑。
看到进门的身影，当即起身打招呼。
“昨晚你喝了多少，怎么还提前走了，依依可在酒店等了你一夜，这次我可不帮你哄。”
叶琛风慢条斯理解开袖扣，在傅然走到面前的时候，一拳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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