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被网恋对象调完后抛弃，成了斯文禁欲法学教授（2）
北城。
法学院最大的阶梯教室里。
讲台上的男老师身形修长，穿着深藏青色的三件套西装，马甲勾勒出内敛的腰线，面料在日光灯下泛着细微的冷光。
领带是深灰色，系得一丝不苟，恰好抵住喉结下方的凹陷，严肃得让人对他生不起一丝旖旎之心。
有人说着悄悄话，“呼，终于要下课了。”
“每次上裴教授的课都是煎熬。”
“那你别上了呗。”
“那不行，我宁愿吃点苦头。”
裴时聿摘下金丝边眼镜，用软布缓慢擦拭镜片。
这个动作让他有了几秒钟不必与台下任何人对视的间隙。
台下坐着的八十几个学生轻轻交谈，等裴教授宣布下课。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抵住话筒架的金属杆。
“案例分析报告，周五上午十点前交到系统。”
他清冷的声音低沉有磁性，清晰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晚一分钟，按零分处理，参考文献不足十五篇或引用不规范者，重写。”
底下传来几不可闻的抽气声。
裴时聿恍若未闻，将眼镜重新架回鼻梁。
镜片后的瑞凤眼极淡，他收拾好几本纸皮套壳的皮质笔记本，里面其实一个字也没有，所有法典条文、判例要点、逻辑脉络早已刻在他脑子里。
“下课。”
两个字落下，教室里的紧绷气氛轰然溶解，响起松口气的嘈杂。
裴时聿步出教室，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规律而清冷。
几个学生围上来问问题，他驻足，回答简洁精准，一句废话也无。
直到最后一个学生离开，他才朝电梯走去。
“裴教授！请等一下！”
一个穿着浅蓝衬衫模样俊朗的男生追上来，裴时聿认出来是许知远，这届他带的博士生里还算有灵性的一个，还是圈里电子机器业的龙头儿子，裴时聿平时挺关照他。
“有什么事？”裴时聿按着电梯按钮，回头。
“教授，那个……今晚我生日，您去吗？我爸说给裴家发过请柬，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许知远语速有点快，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试图掩饰紧张的热情。
“我爸会去的。”意思是他不去了。
“教授就来吧，还有我们系一些同学，吃吃饭聊聊天……”
“今晚答应要陪我侄女去玩的。”他哥和嫂子都出差了，只剩下音音在家。
“我家有儿童乐园，很安全，我也有两个妹妹，如果您侄女有空，也可以带她一起来玩。”
音音平时确实喜欢热闹，许家和裴家有生意往来，可能还有她的同学在。
“我回家问一下小孩意见。”裴时聿走进电梯，在门合上前丢下一句，“晚点给你答复。”
“那我等你啊教授！”许知远赶紧在群里发消息，赌裴教授今晚会不会来。
：裴教授平时都不参加聚会的，你有那么大能耐吗？
：废话，咱们远哥是谁，肯定能请到。
：那今晚要好好打扮一下！
：你一个男的打扮什么？
……
电梯下行。
封闭的空间里，裴时聿看着镜面中映出的自己，剪裁精良的西装，一丝不苟的领带，梳得整齐的头发。
还有那张被学生私下称挂科阎王过于冷峻的脸。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曾用慵懒的御姐音在视频里说：“时聿，你穿正装的样子让人很想胡思乱想……好想亲手给你系领带，再把它扯乱哦……”
她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清晰，裴时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一个坏女人，他得时时刻刻记住，警戒自己。
面无表情地按下地库楼层。
……
一小时后，裴时聿将车停在哥嫂家的别墅前。
佣人迎出来，说音音在舞蹈房练舞。
他穿过挑高奢华的大厅，走向延伸至玻璃花园一侧的舞蹈房。
夕阳透过玻璃，在光洁的枫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金色光斑。
“音音。”
“叔叔我在这里！”
裴时聿走到门口。
舞蹈房里，一大一小两个穿着芭蕾舞裙的身影。
背对着他的女子净身高都有一米七，身形高挑纤长，浅粉芭蕾服裹出流畅漂亮的背部线条。
她正扶着音音的腰，引导女孩做一个舒展的延伸动作。
“腰慢慢下去，对，保持呼吸……”她的声音莫名觉得熟悉，优雅细腻，又像春风中的细雨，飘逸清冷。
裴时聿倏地抬眼，看向几乎占满整面墙的舞蹈镜——
镜子里，扶着音音的老师微微侧脸，对小女孩鼓励地笑着。
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笑起时微微上翘，总是显得像在逗弄人的唇。
雪梨！！？
裴时聿搭在门把上的手指关节用力到衣袖口皱起，镜片后的瞳孔急剧收缩，胸腔里某个沉寂了四年的地方。
轰然炸开一片混乱滚烫的碎片。
那是被强行冰封的难堪、迷恋、不解与恨意……
镜中的黎泫似乎感觉到了目光，抬眼，透过镜子，与他的视线撞个正着。
呀，真高，黎泫其实没见过裴时聿真人，这气质与之前真的天差地别。
黎泫眼眸只是惊讶闪了下，依然面带优雅的笑意，对裴时聿自然点点头，仿佛只是跟学生的家长打个招呼。
她松开扶着音音的手，自然地转过身，“音音，你叔叔来了，不如先休息一下。”
裴时聿还站在舞蹈房门口，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镜子里的她转过身了，修长的脖颈微微扬起，是芭蕾舞者特有的优雅弧度。
她的容貌比他无数次在视频中看到的更秾丽。
现实中的她肤色更白，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在舞蹈房明亮的灯光下格外清晰，唇色是自然的淡粉，不像视频里常涂的那种鲜艳红，眉色也淡淡的，五官却很立体。
她的声音字字透过空旷的舞蹈房传来，带着记忆深处那份慵懒的温柔。
怎么突然就奔现了？
太突然了，他要怎么反应？
面对掌握了他一堆私密照片的网恋对象，他要上去将她赶出去吗？
四年前那些不堪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她带着笑意的语音和视频电话，那些大胆的要求，他笨拙地按她所说的改变自己，最后却是毫不留情地被抛弃、被拉黑。
“叔叔！”音音是个十二岁的女孩，回头发现他，兴奋地挥了挥手。
裴时聿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这是他成为教授后养成的习惯动作，用来掩饰情绪。
“音音，都六点了，我们先去吃饭。”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目光刻意避开黎泫，只看向侄女。
“可是黎老师还没教完这个组合！”音音叉着腰，刚刚练起劲，不想离开，“叔叔，你要是饿了，自己先去吃点饼干。”
黎？
她姓黎吗？
裴时聿甚至没听到音音后半句说了什么，“我在这等你练完。”
音音：“随便你了，不许出声打扰我。”
裴时聿：“晚上有场生日宴，许家的，你想不想去？”
音音从小跟父母接触商圈，对圈内富豪很熟悉，应该会有不少同学都去吧，“是容贺电子那个许家吗？”
“嗯。”裴时聿看似在跟音音说话，但心思却在别处。
“我要去。”
音音不再说话，认真听黎泫的指示练习。
挑战一个个高难度动作。
“呼吸要跟上，延伸感在往前一点。”
“脚背再用力一点，对，音音真棒。”
黎泫没有被门口无法忽略的高大身影影响，教的专业又优美。
做示范时，更是像站在专业舞台上表演一样，漂亮地像只白天鹅。
接下来的半小时对裴时聿来说无比漫长。
他睨着她扶音音做动作，手指掐腰时翘起的弧度，让他想起来那些存在相册里的跳舞视频。
如今就像他曾经在视频中看到的那样。
只是现在，她是真实的，近在咫尺。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黎泫拍了拍手，对音音笑道，“要去吃饭咯，不能节食。”
“谢谢黎老师！”音音抱住她的腰，老师的腰好柔又有韧性，她以后也要练的那么有力量。
裴时聿皱着眉，怎么就抱上了？
黎泫轻轻揉了揉女孩的头，“那我先走了，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我再过来。”
“好呀，黎老师，我和叔叔也要出去了，我们一起走吧。”音音牵着她的手。
“好啊那谢谢音音了，我们先去换套衣服。”
“嗯嗯。”
黎泫转身去拿自己的背包，走到舞蹈房的更衣室，音音也去换衣服了。
没多久，黎泫换了一身装扮，浅棕长发扎了两条鱼尾辫，米白紧身上衣，领口有蕾丝花边的内衣搭配。
外套奶油粉格子衬衫，深棕短热裤，蝴蝶扣的俏皮粉色皮带，露出一双又白又长的大腿，脚下踩着一双低跟玛丽珍小皮鞋。
整个人都充满青春活力。
音音换了粉色的方领连衣裙，像个小公主一样，看见黎泫比刚刚多穿一件外套，搭配的更有色彩层次感。
“哇，老师这套有链接吗？我好喜欢！”
“这里再搭一对糖果色耳环更好看！”
“有呀，一会发你。”黎泫笑着摸摸她的头，“你还会搭配啊，我改天试试。”
“叔叔你不累吗？一直站门口都挡路了。”
裴时聿一言不发，音音习惯了叔叔的冷淡，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退后两步，看着黎老师从他面前走过。
她和音音说话，理都没理他。
那一刻，裴时聿几乎要脱口而出问她还记不记得他。
但理智死死压住了这个念头。
她表现得如此自然，就像他们从未相识。
难道她不记得了？
他和照片长的不像吗？
还是假装不记得？
她走到走廊前面，留下一圈浅浅的橘调香水味，从前，520过节他也送过一瓶栀子花典藏版给她，她每次喷完都给他打视频，让他隔空嗅一嗅。
她是不是都忘了！
“黎老师。”裴时聿忽然问，“你教舞蹈多久了？”
黎泫回头看他，言笑晏晏：“才一年，但是我学十八年了，专业程度你可以放心，裴先生还有什么问题吗？”
“随便问问。”一年，那这一年她都在北城吗？
音音在旋转楼梯下说，“我想上楼拿个水晶发夹，黎老师你等我一下。”
“好。”
音音跑开后，裴时聿回神，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突然变得稀薄，裴时聿甚至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看着她的背影，他想说些什么，讽刺的、质问的、或是冷漠的，什么都好，只要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但黎泫先转身，坦然地与他对视，眼眸有些欣赏，“音音说你是法学教授？很厉害啊。”
“呵，厉害吗？你第一天知道我学法的？”裴时聿清冷的声音，语调也冷，故意带着嘲讽的意味。
想看她有什么反应，是说起过往，还是说她知道他的一切。
黎泫似乎没听出来，或者说不在意，唇角上扬，露出单纯的笑容，“我又怎么知道裴教授学的什么专业？”
音音这时回来，裴时聿没有机会再说话，气的将原本系的一丝不苟的领带扯松了。
黎泫跟着音音坐上了裴时聿的黑色宾利，坐在后座上，裴时聿在后视镜就能看见她。
“黎老师，你住在哪里？”裴时聿单手控着方向盘，缓缓离开车库，余光瞥了眼看后视镜。
黎泫抬起头，就跟他的目光对上，男人眼眸暗沉，目光紧紧锁着她。
“我一会去CC餐厅，跟人约好了，麻烦裴先生在安心酒店放我下来就好。”
“哦。”裴时聿又扯了一下领带，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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