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下乡时被对象嫌弃没前途，回城后当上冷面军官（19）
话说得再好听，暗地里又增加恨意值。
黎泫在心里给他又贴上一个标签：口是心非。
明明舍不得低价出手，偏要装得情意绵绵。
她索性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仰起脸迎上他低垂的视线，“不是单纯的卖家和买家，那还能是什么？”
“……是。”顾文礼话到嘴边却顿住了，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复杂得难以辨认。
黎泫眼里的光却清亮，带着不退让的笑意，“你非要这个价的话，那我也不买了。”
她像是故意要和他杠上。
“我们曾经在一起三年，你非要撇清那段过往吗？我不缺你这万八千块钱。”顾文礼直直盯着她，眼神黯冷、生气。
一身军装的男人立在她面前，本该是冷肃笔挺的模样，可那句话一出口，整个人却像忽然松了劲，透出几分掩不住的委屈，让她心头莫名一软。
顾文礼像是在执拗地拽住那段过往，盼着她能回到从前，别对他这么客气生疏，别离他那么远。
难道她想错了吗？
系统这个数据太影响她判断了，跟之前的世界有点不一样。
“就一万吧，不然我住着也不安心。我也不缺这点钱。”
“顾文礼，听我的。”
黎泫语气放软了些，顾文礼便动摇了。
有时对方的一次退让，会让人产生关系依旧亲密的错觉，叫人忍不住沉溺进去，为她妥协。
算了，何必为了几千块伤了两人之间本就脆弱的联系。
就当她的钱暂时存在他这里，好不容易他们之间能心平气和地吃饭、说话，还能接她下班。
不能再吵了。
窗外的夕阳斜斜地铺进来，将两人的影子在屋内拉得绵长，几乎交叠成一片。
“好，明天去办手续。”
顾文礼应得很快，嗓音低低的，若是细听，尾音里还缠绕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缱绻。
“那明天下班见。”黎泫看着窗外的夕阳，“走吧，我们去吃饭，这一次，我请你。”
看来他做对了。
“嗯。”顾文礼唇角微勾，跟在她后面出去。
两人一高一低，一前一后，鹅黄连衣裙摆随风吹起，蹭过他的膝盖，意外的和谐。
……
过户的手续比黎泫预想的要繁琐一些。
顾文礼全程协调，饶是如此，也花了整整七天时间，才终于将那本薄薄的房屋所有权证，交到了黎泫手中。
这七天，她没闲着，虽然没有房产证，但顾文礼已经把使用权给她了。
黎泫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造这个小院。
她先去信托商店淘换了一批品相不错的八十年代时髦家具。
一套深棕色的真皮沙发，线条简洁流畅。
三个带玻璃拉门的组合柜，可以放书和杂物。
一张宽大的写字台，配了把舒适的进口单人椅，方便她在家工作。
卧室换了新的双人床和衣柜，床品选了淡雅舒适的棉麻。
客厅里添了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用碎花布罩盖着。
厨房和卫生间也做了必要的修缮和添置。
她还特意去花市，买了几盆耐寒的绿植，文竹、龟背竹、万年青，错落有致地摆在窗台、茶几和院子的石榴树下。
墙角那片原本荒着的小花园，她也请人松了土，种上了月季和几株冬青，虽然还未见绿意，但已有了生机。
整个小院在她手里，褪去了原本老旧的沉闷，变得明亮、舒适。
又保留着四合院特有的古朴韵味，还隐隐透着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简约雅致的审美格调。
帮忙搬家的工人和后来请来打扫的阿姨，都对这个年轻漂亮、品味独特的女主人赞不绝口。
顾文礼在她拿到房产证后的第二天出差了，似乎是个紧急的军区联合演习协调会，要去津城几天。
走之前，他们还一起吃了顿饭，在一家顾文礼发小家新开的很有特色的京菜菜馆。
气氛比之前几次吃饭要轻松自然许多，那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
似乎在她拿到钥匙他开始帮她跑手续的过程中，被悄然打破了一些。
这七天里，他们总共一起吃了四顿饭，包括搬家那天在她新家开火的第一顿，只是简单的面条，庆祝乔迁。
黎泫不想家里人跟顾文礼见面，所以只有他们两个，毕竟当初她爸当生产队队长时，没少给顾文礼使绊子。
猛然见到对方当官了，会吓的茶饭不思。
……
顾文礼出差一周了，黎泫今天休息，终于有空让爸妈嫂子和小宝过来吃饭。
陈慧和黎建成在院子里摘菜，小宝坐在小秋千上被王晓念轻轻推着，飘来童趣的笑声。
见她走过来，陈慧仿佛憋不住地小声问：“梨子，你居然买了那么大的房子，你没干什么犯法的事情吧？”
“当然没有，合法挣的，深城现在要是会倒卖，一天挣一千都是随随便便的。”
“真的假的？”黎建成都心动了，可是一把老骨头折腾不起。
黎泫正想回，屋内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这部电话是顾文礼坚持要给她装的，说是方便联系，也安全。
她接起来，是顾永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小黎啊！你现在有空吗？有个急事，非得你出马不可！”
“顾老，您别急，慢慢说，什么事？”黎泫弯腰坐下。
“是这么回事。”顾永平语速很快，“北城第一国营食品加工厂，你知道吧？”
“他们前年从德引进了一条自动化罐头生产线，花了不少外汇！”
“结果呢，设备安装调试一直不顺利，动不动就趴窝，产能根本上不去！厂里急得跳脚，上面也三天两头过问。”
黎泫大概猜到了：“是设备说明书和技术资料看不懂？”
“何止是看不懂！”顾永平叹气，“那帮鬼专家，撤走的时候倒是留了一大堆资料，可全是德文的！”
“厚得能砸死人！厂里也请过翻译，可那些翻译懂日常德语，碰到这些机械、电气、自动控制的专业术语，就抓瞎了！”
“翻译出来的东西驴唇不对马嘴，技术员照着做，机器没修好，差点把核心部件给拆坏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急切：“今天更糟！生产线一个关键的控制模块突然报警锁死了，整个线都停了！”
“厂里自己的技术员搞不定，从部里请的专家正在路上，可人家专家也不懂德文啊！”
“现在一群人围着那堆天书和闪着红灯的机器干瞪眼！再停下去，损失就太大了！”
“我忽然想起你德文不是也厉害吗？还能看懂技术资料！小黎，你能不能立刻去救个场？”
“看看能不能先把报警信息和控制说明书翻译出来，让专家有个方向！”
黎泫没有犹豫。
“行，顾老，地址给我，我马上过去。”她干脆利落地答应。
顾永平大喜，飞快地报出食品加工厂的地址，“我让我的车去接你！你在家等着！”
“不用了，我骑自行车过去，更快。”
黎泫看了看表，才三点。
“那好！你直接去厂办技术科，找李科长，就说我让你去的！我这边也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黎泫快速换了身便于行动的衣服，浅蓝色的工装式夹克，深色长裤，将长发在脑后利落地盘起。
她从书柜里拿出那本厚重的德汉专业技术词典和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塞进挎包，推着自行车就出了门。
“爸妈，嫂子，我晚上再回来吃饭。”
“小心点啊，慢点骑。”
三人在门口探头追随她的背影。
……
北城第一国营食品加工厂位于东郊工业区，规模颇大。
厂里几千员工。
黎泫骑了二十分钟，厂区门口戒备森严，她报了顾永平的名字和李科长，又出示了工作证，工委技术翻译室的特聘证件很有分量，门卫赶紧放行，还给她指了路。
技术科在一栋灰色的三层楼里。
黎泫刚走到二楼，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和拍桌子的声音。
“……必须等部里专家来！乱动坏了谁负责？”
“等？等到什么时候？生产线停一小时损失多少钱你知道吗？那帮鬼子留下的鬼画符，你们技术科是吃干饭的？到现在都搞不明白！”
“你行你上啊！有本事你把那德文啃下来！”
黎泫皱了皱眉，走到挂着“技术科长”牌子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争吵声一停。
一个戴着眼镜、头发稀疏、脸色焦黄的中年男人拉开门，看见黎泫，愣了一下，语气很不耐烦：“你找谁？这里是技术科，闲人免进！”
“您好，我找李科长。是顾永平同志让我来的，说厂里设备出了点问题，需要翻译德文资料。”黎泫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顾老？”李科长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上下打量黎泫。
但看到她过分年轻漂亮的脸庞时，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语气带着怀疑。
“你就是顾老说的翻译？同志，我们这儿可不是翻译普通文章，是极其专业的德文技术资料！你……”
“资料在哪里？报警的控制模块是哪个？我先看看。”
黎泫没理会他的质疑，直接切入主题。
她的镇定和干脆，让李科长和屋里另一个穿着工装、满脸怒容的胖男人都愣了一下。
胖男人是生产车间的王主任，他狐疑地看着黎泫：“小姑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机器金贵得很！”
“看看资料，总不会看坏。”黎泫说着，已经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但一片狼藉，桌子上、地上摊满了各种图纸、手册、散页，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德文、图表和电路图。
李科长将信将疑，但还是从一堆文件里翻出几页纸，又指了指桌上摊开的一本厚手册中的某一页：“就这个！”
“还有这本操作维护手册的相关章节，根本看不懂！”
黎泫接过那几页纸，快速浏览。
确实是典型的德文工业控制术语，报警代码是数字和字母组合。
她拿起那本厚重的手册，翻到李科长指的那几页。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李科长和王主任，还有几个闻讯围过来的技术员，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漂亮姑娘。
只见她眉头微蹙，目光飞快地在德文原文和图纸之间移动，手指偶尔在纸上某处轻轻点一下，嘴里无声地默念着什么，神色专注而冷静。
不到五分钟，她抬起头，看向李科长：“有笔吗？”
李科长赶紧递过钢笔。
黎泫接过，直接在那几页报警记录和手册空白处，开始快速书写。
她的字迹清秀而流畅，将那些佶屈聱牙的德文专业术语，准确地翻译成中文技术用语，并在旁边简要标注了可能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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