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苏清寒彻底归心
傍晚时分，梁杰率领步兵主力，迈着整齐的步伐，踏入晋阳府城。
进城之后，梁杰颁布的第一道军令，便是安民铁律：
凡有敢于强闯民宅、劫掠民间财物、侮辱妇女者……
军法从事，当场格杀。
幽灵军团纪律严明，秋毫无犯。
全军有条不紊的驻扎在城外校场，以及原有的总兵府大营之中。
紧接着，梁杰把苏清寒调派入城，由铁塔引兵接应。
依据从侯景宅邸，搜查出的机密账簿。
众人连夜行动，迅速查抄了，晋阳城内八家。
还有与京城张承恩暗通款曲，借着灾荒之年，囤积粮食，牟取暴利的豪强门阀。
到了次日清晨，总兵府大门前。
梁杰派人张贴出醒目的安民告示，将查封出来的十万石陈年粮食，运抵城中各处粥棚。
全数开仓放粮，免费救济境内，大批饥民穷苦百姓。
同时当众宣布，河东全境免除三年一切苛捐杂税。
全面推行，幽云各郡实行的军屯均田法令。
消息在城内城外飞快传播开来。
整座晋阳城，以及周遭附郭的十几个州县为之震动。
无数穷苦百姓，扶老携幼，涌向官道，跪倒在总兵府外叩头感恩。
原先对幽灵军团，心存疑虑的河东军民，人心彻底归附。
入夜，晋阳总兵府后堂的账房里，亮着通明灯火。
几十口大木箱，被大敞着摆放开来。
里面整齐码放着，刚从各大商贾深宅地窖中，抄出来的现银、金铤以及厚实的地契。
苏清寒身上披着一件白狐裘衣，独自坐在案几前，拨弄着算盘。
她右手紧握毛笔，聚精会神的查验着，密密麻麻的物资文册。
她已经连续操劳了两天两夜，俏脸上满是倦容，捏着毛笔的手指，甚至都在微微颤动。
房门被轻轻推开，梁杰迈步走入房中。
瞧见桌案上，那碗早已凉透的补气参汤，不禁眉头微皱。
他快步走上前，径直拿掉她手里的毛笔，随手放在笔搁上：
“好了，银子金子又长不出腿，留着明天再算。”
苏清寒抬起有些干涩的双眸，伸手揉了揉酸痛的眉心，轻声说道：
“侯爷，这批底子实在干系重大，合计有三百二十万两白银现款、一万两千副精铁甲具，更有三千匹塞上健马。”
“我得尽快把这一笔笔账目，厘清核实。”
“好在明早安排车马队，运往落雁关与幽州腹地，放在晋阳城里，我夜里睡不踏实……”
话未说完，苏清寒想要站起身，去取侧旁的厚账册。
身子忽然一阵虚晃，眼前发黑，整个人脱力般向后倒去。
梁杰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揽住她的纤腰，把她整个人横抱进臂弯里。
抱在怀里，苏清寒的身子轻若无物，额头上滚烫一片。
显然是连日劳碌过度，又在路途上受了风寒侵袭。
“来人，速去传军医过来！”
梁杰冲着门外，高声下令。
然后抱起苏清寒，转入内室卧房。
先将她平放在垫了厚棉絮的榻上，再脱去外层鞋袜，取过被褥将她裹好。
军医匆匆赶到，仔细诊脉之后，留下一副发汗退热的调理药方，悄步退下。
梁杰没有让外面的丫鬟插手，自己守在炭盆边，拿着蒲扇慢慢熬好汤药，用托盘端到床前。
此时苏清寒神智转醒，缓缓睁开双眼。
当她看到坐在床头，端着热药的梁杰，不由神情一滞，下意识挣扎着想要起身：
“侯爷……我这是怎么了？那些账目还没……”
“再跟我提一句账本，我今晚就让人把那些册子，全扔炭盆里烧个干净。”
梁杰冷着脸，将她轻轻按回软枕上。
随即用瓷勺舀起一勺深色药汤，放在嘴边吹去热气，递到她的唇边：
“张嘴，把药喝了。”
苏清寒迎上梁杰那不容商榷的眼神，温顺的张开小嘴，将略带苦涩的药汁，一勺勺慢慢咽下。
喝完汤药，梁杰取了一块酸甜蜜饯，放进她口中冲淡苦味。
接着褪去长靴，掀开被角靠在她身边躺下。
把她发凉的双手拉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帮她驱散寒意。
苏清寒将额头，埋在梁杰宽厚的胸前。
听着那一下下平稳有力的心跳声，眼眶微红。
泪水顺着面颊悄然滑落，打湿了衣襟。
“怎么好端端哭起来了？药嫌苦了？”
梁杰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背。
苏清寒吸了吸鼻子，双臂搂紧了梁杰的腰身：
“不苦，一点儿都不苦。”
“侯爷，我十岁的时候，家父因为上书参劾张承恩，侵吞修河帑银。”
“被内厂番子，当众杖杀在宫门之外。”
“苏家上下流放充军，我被籍没入了乐籍教坊。”
“那些年深冬夜里，我常缩在漏风柴房的杂草堆里，冻得打抖，病得神智不清。”
“那时候，身边除了啃咬发丝的野鼠，从没有谁像侯爷这般，亲自替我守着熬药，替我把身子暖热。”
“张承恩把我当棋子，送给了您。”
“我原以为这一生，无非就是辗转于达官权贵手中的玩物罢了。”
“绝未料到，侯爷不仅从未轻贱过我。”
“还把整个商号、甚至五州钱粮命脉，统统交到我手心上。”
“刚才在账房外，我瞧见城中父老在外头磕头感恩。”
“我心里欢喜，觉得我苏清寒活了这些年，总算有了做人的堂堂骨气。”
梁杰低头在她发间轻吻了一下，大手抚平她略显凌乱的长发：
“过去的陈芝麻烂谷子，早该翻篇了。”
“你如今是我梁杰身边的知心人，是整个幽灵军团的总管事。”
“放眼天下，谁敢低看你一眼？”
“待到咱们提兵打进京师去，我就让人拆了张承恩那处相府大院，替你建一座天下最大的商号总舵。”
“让你做这世间，最体面最尊贵的女人。”
这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苏清寒感动。
苏清寒抬起挂着泪痕的清丽面庞，迎着梁杰的视线，微微仰起玉颈，主动印上了他的双唇。
窗外的暴风雪，不知何时停歇。
屋内的暖意，长久不散。
拿下晋阳坚城之后，幽云四郡与整片河东大地，彻底连通一片。
梁杰麾下的地盘，已然扩展成五州之巨，南下问鼎中原的门户大开。
可就在梁杰在晋阳整顿兵马城防、筹划班师折返落雁关的第五天拂晓。
南北两个方向的传令快马，前后脚急促地冲进了，晋阳总兵府的宽阔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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