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我想去支教
“得了吧。”
姜岁岁咬着铝罐边沿，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去总办？天天坐在他眼皮子底下，喝口奶茶都要被他看一眼配料表。我才不去自投罗网。”
“那你干嘛？全职算命？”
“算命也不想去了。”
姜岁岁叹气，“李思思那帮人天天拉着我给她家七大姑八大姨看风水。上周还有个煤老板拿着八个亿的合同让我算哪个吉时签字，我算得头疼。钱是赚够了，但命也快折进去了。天机也不能泄露太多。”
林佳佳挑眉：“那你想干嘛？回家啃老？”
“我想去支教。”姜岁岁冷不丁的说完这句话。
空气安静了三秒。
林佳佳嘴里的可乐差点喷在对面的空床板上。
她猛地把易拉罐往桌上一顿，站起身走过来，伸手探了探姜岁岁的脑门。
“姜岁岁，你脑子让大排档的劣质羊油给糊住了？”
林佳佳瞪大眼睛，“支教？去哪？大西北还是云贵川？你连八百米体测都得补考三次，你去山里挑水劈柴？”
“不用挑水，现在希望小学通自来水。”姜岁岁把林佳佳的手拍开，坐直了身子，“我认真的。”
“理由呢？”
林佳佳双手叉腰，“给我个逻辑自洽的理由，不然我明天就跟程骁庭打小报告，说你要畏罪潜逃。”
姜岁岁盘起腿，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算。
“第一，我这几年靠着周易和风水赚了小两千万。我们道家讲究因果平衡，横财太重，必有损耗。我必须去积点大功德，给祖师爷冲冲业绩，顺便消消我这几年的浮躁。”
林佳佳翻了个白眼：“说人话。”
“人话就是，我想找个程骁庭管不着的地方喘口气。”姜岁岁叹了口气，肩膀塌下来，“四年了，林佳佳。从大一那张小吊带照片开始，我这四年过得像在他的雷达监控系统里一样。吃个麻辣烫超标两滴辣椒油他都能找营养师给我配降火茶。我再不出去跑跑，我就要退化成家养金丝雀了。”
林佳佳看着她，没立刻反驳。
这倒是大实话。程骁庭那人表面上看着清冷克制，实则把姜岁岁圈得滴水不漏。京圈里谁不知道姜岁岁是程骁庭心尖上的肉，动一下都得脱层皮。
“那你想去哪？”林佳佳问。
“陕北，或者甘肃。”
姜岁岁盘腿坐在下铺，用手比划着：“我查过了，那边缺数学老师。我虽然高数靠大家划重点，但支教一点问题没有。”
林佳佳咬着可乐吸管，上下扫量她：“你认真的？你爸妈知道这事吗？”
“我爸妈都是正儿八经的编制老师。我从小在市一中家属院长大，三岁背乘法口诀，五岁听我爸训早恋的高中生。我小学三年级写的作文《我的梦想》，就是去山里当乡村教师。当时我爸在年级组办公室传阅了整整三天，逢人就夸他女儿有教育情怀。”
姜岁岁往后靠在枕头上，抬手掐了掐指头：“再说了，我现在卡里躺着八位数，既不缺钱，也不用着急找大厂交社保。去支教一年，权当圆小时候的梦，顺便给我的功德箱加点香油钱。”
林佳佳冷笑：“你圆梦是挺好。程骁庭怎么办？你打算怎么跟他开口？‘程总，我要去黄土高坡吃沙子了，这一年您自己解决“温饱”问题’？”
姜岁岁抓过枕头抱在怀里，下巴搁在软垫上，眼珠子转了转：“距离产生美。天天在他跟前待着，早晚被他那套资本家作风同化成没有感情的打卡机器。”
“你最好祈祷程总不会直接去盖个希望工程指挥部。”
······
林佳佳把空可乐罐扔进垃圾桶，爬上对面上铺，“睡吧。明天早上七点半，周放要是看不见我，我怕他会直接给保卫处打电话破门。”
翌日清晨七点二十。
宿舍楼下传来低沉的喇叭声。
姜岁岁拉开窗帘往下瞄了一眼。楼下停着两辆黑色轿车。
左边是周放开的黑色大众，右边是程骁庭那辆迈巴赫。
周放穿着灰衬衫，站在车门边核对电子日程表。
程骁庭靠在车头，嘴里咬着半截没点的烟，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抬眼扫向三楼窗户。
姜岁岁缩回脑袋，扯了扯林佳佳的被子：“起来了，你的甘特图先生和我的包工头都到齐了。”
十分钟后，两人拖着简单的随身行李下楼。
林佳佳被周放极其熟练地塞进副驾驶，车门关上的同时，一份温热的燕麦粥和三明治已经摆在了置物架上。
程骁庭伸手接过姜岁岁的双肩包，掂了掂分量，随手扔进后备箱。
“昨晚睡得好？”程骁庭拉开车门，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色。
“挺好的，怀旧情怀拉满。”姜岁岁钻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车子开出校门，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车厢里放着轻缓的纯音乐，冷气开得恰到好处。
姜岁岁两只手抓着安全带，转头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肚子里打着小算盘。
她昨晚在网上查了一宿，教育部直属的乡村支教专项计划，今天下午五点截止报名。她材料都填得差不多了，就差在系统里点提交。
“程骁庭。”她试探着开口。
“说。”程骁庭单手搭着方向盘，余光扫了她一眼。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
姜岁岁抠了抠安全带上的卡扣，“有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想去偏远山区奉献青春，做一年支教志愿者，从你的商业投资角度来看，这算不算一种优秀的履历资产？”
程骁庭踩在油门上的脚没变动，语气平静：“不算。”
“为什么？”
“时间成本太高，机会成本折损严重。一年脱离主流金融市场，后续回到一线投行需要重新建立信息渠道和人脉网络。从纯商业角度看，属于低收益高风险的非理性决策。”
姜岁岁噎了一下。
“但从个人社会价值和道德回报率来看，另当别论。”程骁庭补充了一句，侧头看她，“你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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