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这叫白嫖
“课代表。”他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低沉好听。
姜岁岁慢吞吞地站起来：“到……程老师。”
这声“程老师”叫得又软又快，连尾音都带着点虚。
和昨晚微信里那个叫嚣着“师德败坏”的键盘侠判若两人。
程骁庭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他从文件夹里拿出厚厚一叠讲义，放在桌沿：“发下去。每人一份。”
“好的，程老师。”
姜岁岁走上讲台，伸手去接讲义。
接手的那一刻，程骁庭的手指在讲义底下，不轻不重地在她掌心刮了一下。
姜岁岁猛地抬头瞪他。
程骁庭面不改色，扶了扶金丝眼镜：“拿稳了。”
姜岁岁咬着唇，抱着讲义转身就走。
绝对是故意的！
发完讲义，姜岁岁坐回第一排。程骁庭已经打开了投影仪，开始讲授金融市场的并购风险控制。
讲台上，男人身姿挺拔，言辞犀利。
复杂的商业逻辑从他嘴里说出来，清晰易懂，气场稳稳压住全场。
前排的女生们掏出笔记本，记笔记记得飞起，眼神却全黏在他脸上。
姜岁岁听了十分钟，困意就上来了。
她从抽屉里摸出手机，调到静音，划开微信。
现实里不敢造次，线上她必须找回尊严。
姜岁岁：【刚才为什么扣我手心？】
讲台上，正讲到“恶意收购中的反制策略”的程骁庭，话音一顿。
他放在讲台角落的私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此刻当着全班一百多号人的面，自然地拿起了手机。
他划开屏幕，低头看了一眼。
接着，在全班同学惊讶的注视下，程骁庭的嘴角向上勾了勾。
这一笑，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林佳佳在桌子底下狂掐姜岁岁大腿：“卧槽！程总笑了！好帅！”
姜岁岁疼得直抽冷气，低头看手机。
【。】：【讲台上视野很好。第一排正中间，某个同学低头打字时，发顶有根呆毛立着。】
姜岁岁下意识伸手去按头顶。
讲台上传来男人低沉平稳的声音：“接下来讲沉没成本与止损。”
程骁庭放下手机，双手撑在讲台边缘，目光直视第一排：“在金融实务中，很多投资人在前期投入了巨额资金、时间，甚至交出了最宝贵的初始资源。但当项目进行到核心阶段，对方却试图单方面撕毁合同，拉黑逃跑。”
全班安静听讲。
程骁庭顿了顿，眼神锁定姜岁岁：“姜同学，从投资心理学角度，这种行为叫什么？”
姜岁岁被迫站起来。
她脑子转得飞快，硬着头皮回答：“叫……叫不及时止损，容易越亏越多。”
“错。”程骁庭看着她，语气极其认真，“这叫白嫖。”
教室里哄堂大笑。
程骁庭抬了下手，笑声停止。
他看着脸红到脖子根的姜岁岁，继续说：“对于这种恶性违约，程氏的商业原则只有一条——追到天涯海角，连本带利收回来。坐下，好好听课。”
姜岁岁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骂谁白嫖！明明是他强买强卖！
下课铃响。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收拾东西的动静。
姜岁岁抓起桌上的帆布包，低着头就往后门冲。
“课代表，留一下。”
男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阶梯教室，清晰，低沉，不容拒绝。
姜岁岁脚步一顿。全班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盯在她背上。
林佳佳抱着书，路过她身边时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商业奇才，记得要加班费。”
学生走光了。
教室空荡荡的。
姜岁岁磨磨蹭蹭走到讲台前。她签到表拍在桌沿上。
“程老师，表上都齐了。我能下客了吗。”
程骁庭合上笔记本电脑，拔下U盘。“生气了？”
“我哪敢生您的气。”姜岁岁板着脸。
程骁庭把电脑装进公文包，“走，去办公室把下周的教案理一下。”
姜岁岁站着不动。“这是另外的价格。”
程骁庭拿手机操作了两下。
姜岁岁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她掏出来看。
【微信转账：2000.00】
姜岁岁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咽了口唾沫。
“整理教案的报酬。”程骁庭往外走，“跟上。”
姜岁岁立刻把手机塞回口袋，快步跟上去。有钱不赚王八蛋。
行政楼顶层，客座教授办公室。
姜岁岁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堆着一摞A4纸。
她整理下周的讲义。
程骁庭坐在办公桌后看邮件。
两人没说话，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门突然被推开。没有敲门。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一个女人走进来。
大波浪卷发，红唇，香奈儿高定套装，手里拎着一只白色的爱马仕铂金包。
“骁庭哥，你还真在这儿啊。”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刻意的熟稔。
姜岁岁抬头看了一眼。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她揉了揉鼻子，把一个喷嚏憋了回去。
程骁庭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眉头拧紧。“你来干什么。”
这个女人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保温盒放下。“听说你来京大当教授，我还不信。我妈特意炖了汤，让我给你送来。”
她转过身，眼角余光扫到坐在沙发上的姜岁岁。
姜岁岁穿着简单的白卫衣和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一沓纸。
“这是你的助教？”
沈曼上下打量姜岁岁。
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的挑剔，“现在的学生，一点规矩都不懂。见客人来了，都不知道倒杯水。”
姜岁岁把手里的A4纸理齐，在茶几上重重磕了两下。
“这位女士，我是课代表，不是服务员。”
姜岁岁头都没抬，“想喝水，出门左转有自动贩卖机，农夫山泉两块钱一瓶，扫码支付。”
沈曼脸色一变。她在四九城的名媛圈里横着走，什么时候被一个穷学生这么顶撞过。
“你这学生怎么说话的？你知道我是谁吗？”沈曼拔高音量。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姜岁岁把理好的资料放进文件夹，站起身，“程老师，教案理好了。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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