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家事？国事？夫妻夜话！
繁星闪烁，月辉清亮。
今夜天气很好。
阎象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望着夜空，久久矗立在院中。
阎夫人从屋里出来，为阎象披上外衣。
“深秋天凉，夫君怎可穿的这般少。”
阎象抚住阎夫人搭在肩上的手，转过头来，定定的看着阎夫人，一声长叹。
“主公死路将近，却不听我言，我心焦矣！”
“那也得顾惜自己的身子，你已不比年轻的时候，若身子垮了，你连见到主公都做不到，看你怎么劝谏……”
阎夫人一边仔细的为阎象新穿的外衣抚平褶皱，一边絮絮叨叨。
等为阎象打理好，阎夫人就回了屋，没有多说一句，也没有多问一句。
阎象摸着外衣，感受着布料在指尖摩擦的感觉，只觉吹在身上的风小了些，身子也暖了些。
阎象继续抬头望月，眉头依旧皱的死死的，不知是过了一刻钟，两刻钟，还是半个时辰。
直到月亮已经在夜空中挪了一段距离，阎象才终于是转身回屋。
“还没睡？”
进到屋内，阎象发现妻子靠在床头。
“你日夜忧思，我若早睡，岂不是太没有良心了。”
阎夫人见到阎象进来，立即起身，开始为阎象宽衣。
阎象抬起手，方便阎夫人，嘴中却是道。
“你还说我年纪大了身子受不住，这么晚了你还不睡，也不怕脸上长皱纹。”
阎夫人一边将脱下来的衣裤放在床侧椸上，一边忍不住白了阎象一眼。
“怎么，是嫌我老了，还是我长皱纹你就不要了？”
“哪能啊！”
阎象莞尔一笑，上前扶着阎夫人一起入榻。
“不管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呸，老夫老妻了，说什么呢！”
阎夫人忍不住碎了阎象一口，抓着锦衾就躲床榻里面去了。
阎象只是笑笑，吹灭了灯烛，躺在了阎夫人旁边。
黑夜之中，阎象却是并没有立即闭眼，反而睁大了眼睛，望着上方。
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
旁边的阎夫人也静静躺着，没有动作，也没有出声。
屋内，寂静无声。
屋外，虫鸣声此起彼伏，传入屋内。
阎象知道，她肯定还没有睡。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乎？夫人不问问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阎象忽然率先开口。
“你我相处几十年，夫君的为人我岂能不知？只是孩儿……我还是希望夫君能为他们谋一条生路……”
阎夫人的声音自黑暗中响起，说到最后几句时，阎象似乎有听到细微的啜泣声。
阎象心中顿时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憋闷的紧。
是啊，作为几十年的枕边人，妻子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的秉性的呢？
但即使如此，即使妻子有了预感，但她仍旧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没有给自己增加一点儿多余的负担，反而还一直在默默支持着自己。
而她，唯一的一点儿私心，也不过是希望能提前将子女送走，留给子女一条路。
“那些人制造的声势已经越来越大，主公也已经在安排人制造一应器物了，时间，真的不多了……”
阎夫人并没有插话，她知道这些话丈夫不是说给她听的，而是说给自己听的。
屋内又安静了下来，但阎象依旧睁着眼睛，阎夫人也睁着眼睛。
看似只是公事，但其实并不只是公事。
家事，国事，怎么是能分的清的。
外面的事情，也会影响到阎府，也会影响到内宅，这个家的未来，也会被影响……
“我安排一下，过几天你和孩子走吧……”
黑夜之中，再次响起阎象的声音，但这一次的声音，嘶哑的厉害。
“我决定，另谋出路！”
阎夫人豁然起身。
虽然在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到，但阎象却仿佛能看到，自己妻子此时脸上那震惊的表情。
“你这么吃惊干什么？”
阎象忽然嗤嗤笑了一声。
“作为臣子，我已尽到了我最大的本份，现在大树将倒，我为了这个家，另谋出路有问题？”
“有问题，有大问题！平日里我叫你说话不要那么直，不要总是顶撞主公，你都不愿意改，现在你和我说你要另谋出路，你觉得我会信？”
阎夫人语气中是满满的不信任。
同床共枕几十年，阎夫人深知阎象是刚正到能宁死不屈的人。
现在，他却说要背弃旧主，另谋出路……，这话，阎夫人一句也不信。
“呵呵，你会信的……”
阎象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却是笃定。
阎夫人低头看着阎象，虽有月光，但阎象的面庞仍旧模糊一片，看不真切。
“你真要……”
阎夫人先是迟疑，然后转为询问。
“那你说说，你准备把我们送去哪儿？你准备另谋谁的麾下？”
“此事我早已想好了，江东离得近，如今又安定，我准备把你和孩子送往江东。”
阎象道。
“那你呢？你也去江东？”
阎夫人察觉到不对，自始至终，阎象都没有提及自己，或许……阎夫人立马停住，不愿意想下去。
“呵呵，放心吧，我说了要另谋出路，就不会去送死的。”
阎象似乎是知道阎夫人此时在想什么，开口说道。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多补充了一句。
“至于我，我之后准备去荆州看看……”
说完最后一句，阎象似是困了，闭上了眼。
阎夫人坐了许久，才重新躺下，对于阎象的话，现在她也不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
作为几十年的枕边人，阎象的为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不觉得阎象会真的背弃袁术。
但阎象刚才说的，似乎又无比的真，就好像是真的要那么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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