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章 看我阳谋！
“不好啦……”
张济风风火火的冲到营帐中，直接把还在床榻上的贾诩给薅了起来。
“张将军何事如此急躁？”
贾诩掩下心中的不满，无奈问道。
“文和先生，你看这是什么？”
张济将一封信递给贾诩，贾诩疑惑的看了起来，猛的脸色一变。
“这…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
张济急切道。
“这信是刚刚射入寨中的，而且不止这一张，当时起码射了几百张进来，我看过了，每一封信的内容都一样，消息已经在军中传开了。
文和先生，你说这是不是真的？”
贾诩揉了揉眉心，再次认真的看了一遍，才说出自己的判断。
“一半真一半假吧。”
“一半真一半假？什么意思？”
张济顿时满头问号。
“张将军且看，信上上是对方完整的攻取长安的谋划，八路诸侯联合，吕布携并州狼骑攻函谷路？公孙瓒带着白马义从走蒲坂津渡河，孔融领小股部队走秦岭山谷，曹操绕到南阳走武关，翻越秦岭直插蓝田，袁绍坐镇中军……
将军，这是对面的全面进攻谋划，但我请问将军，对面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们？而且还要让消息传遍全军？”
张济摇头，他怎么知道这些，不然也不会火急火燎的来找贾诩了。
“我有几个猜测。”
贾诩道。
“其一，施压与扰乱军心，吕布和张将军共事过，自是知道吕布有多强，同样，将军麾下的兵卒自然也知道吕布有多强。
将军试想一下，要是军中上下知道对面打过来的是吕布，他们会怎么想？
这应该就是对面让吕布做先锋的原因。”
张济顿时恍然，当初能把吕布赶出长安，完全是靠着人数优势硬生生把吕布耗走的。
但吕布之强，却是根植在了每一个西凉兵的心中。
人数众多时尚且还敢面对吕布，但要是人数与吕布差不多，西凉上下兵卒必然恐惧。
“所以，对面射信进来，就是为了扰乱军心，让我们不战自溃？”
张济道。
“这只是其一，其二，对面将其他三条可绕过函谷道的道路写明，就是为了告诉士卒，守在函谷路是没有用的，最后只会被包围，只会全军覆没，这又是一招攻心之举。”
贾诩接着道。
“再配合着吕布的威势，两者相辅相成，将军士心中的恐惧与不安极大的扩大，从心理上击溃军士的防御。
当然，也包括我们。”
贾诩看向张济。
“对面是在光明正大的用阳谋，在明确的问张将军，这函谷路，你是守还是不守？”
张济沉默。
守？
怎么守？
守住了函谷路，对面可以从蒲坂津绕路过来，可以走南边的秦岭山谷绕到函谷路后方，更可以走武关，翻越秦岭，直接到蓝田。
这样的情况下，函谷路守住了又如何？最后不过是被包饺子的下场。
至于说派兵去那些要道去守住…呵呵，李傕郭汜的大军灭了之后，自己手上就只有几千兵。
对面就是认准的自己兵力不足，根本无法分兵把守，才敢将自己的谋划完整的告知，在必胜的局上再添一码。
难怪贾诩说这是阳谋，可不就是么，对面都直接把进攻谋划糊脸上了，但自己却毫无办法。
“文和先生，你说一半真一半假又是什么意思？”
张济忽然想到了贾诩开头的话，问道。
“所谓一半真一半假，是因为对面是八路诸侯组成的联军，难道你还真觉得他们会保持齐心协力？
那封信极有可能是虚张声势之举，目的就是为了逼退将军。”
贾诩解释道。
“所以，这就是在赌，赌对面心到底有多不齐，赌对了，对面或许都到不了函谷路就自行内讧了。
当然，赌错了，那么……”
贾诩看向张济，没把后果说出来，但张济已经明白贾诩的意思。
赌错了，自己还有麾下的几千西凉兵全得葬在这里。
这才是贾诩说一半真一半假的意思，至于信中的谋划，大概率是虚张声势，小概率是真的，但真假其实已经无所谓。
而决定权，是在张济的手中，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撤，全在张济一念之间。
但这个决定，并不是那么好下的。
赌对了，关中大概就是自己囊中之物。
赌错了，自己以及跟着自己的几千兵卒会送命。
风险与利益同样大。
张济思虑良久，额头都开始冒出冷汗，但他仍旧迟迟拿不定主意。
最后张济，还是问贾诩的意见。
“文和现在，你觉得对面内讧的概率有多大？我是应该留还是走？”
“我猜测七成会内讧，三成会打过来，至于张将军是留是走，由张将军决定，我无法替张将军做决定。”
贾诩直接把球踢回给张济，做分析是谋士本份，但要替张济做决定，那就是越界了，会沾因果的，他可不沾因果。
“七成？”
张济一愣，他没想到贾诩给出的概率还挺高，既然是七成，他也不能赌一赌……哎？
张济愕然的看着开始收拾行李的贾诩，神情茫然。
“文和先生，你这是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收拾收拾走了。”
贾诩头都没抬，自顾自收拾着。
“可文和先生不是说有七成概率么，那为什么还要走？”
张济问道。
“不过只有七成而已，七成概率很高吗？一点儿也不高，那可是意味着有三成概率会全军覆没。
那可是三成概率，太高了，我不愿意赌，我赌不起。”
贾诩摇着头，七成其实是他保守了，那封信，怎么看都更像虚张声势之举，所以实际概率应该能达到八成，甚至九成。
但这一点，他不会给张济说的，七成的概率，张济大概不会拦他，但要是八成甚至九成，张济大概就不会让他走了，这是贾诩无法忍受的。
事关自己的性命，哪怕是只有一成的危险，他也不愿意去冒这个险。
七成，刚好卡在自己能走，也能给张济选择的一个数字。
当然，这就是对面是张济，要是李傕郭汜，他会直接偷偷就跑了。
张济慌了，七成概率他觉得很高了，觉得可以搏一搏，但看到贾诩要走，他没来由的心中慌乱，底气更是全部被抽干。
要不…不赌了……
这个念头忽然在张济的脑中产生。
他就只有几千的兵，对面可是数万大军，十倍于己的兵力。
更何况吕布那头猛虎，对这些曾经见过吕布神威的士卒威慑力太大，这还没打过来，就只派了些斥候，射了些信进来，军心就已经浮躁，吕布要真来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就在张济还在迟疑，外面忽然嘈杂起来。
忽然，帐帘被猛的掀开，一个小兵慌张从外冲了进来。
“将军，不好了，吕布来了！”
张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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