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江屹川高大魁梧的身子蹲在榻边，军绿衬衣的袖子挽到了手肘上，露出结实结巴的古铜色手臂。
他手里正握着一只橙黄光亮的大蜜桔，小心翼翼地剥着皮，连上头的白色橘络都用粗糙的指尖一点点细致地撕干净。
“媳妇，这瓣甜，一点酸味都没有，你尝尝。”
江屹川连头都没抬，眼神黏在苏妩脸上，满眼都是化不开的痴迷和疼惜。
苏妩懒洋洋地张开嫣红的小嘴，就着男人的手把那一瓣橘子含了进去，微眯着桃花眼细细咀嚼，模样娇贵得不可方物。
苏茶站在门槛边，看着眼前这副刺眼的画面，胸口剧烈地起伏，眼珠子几乎要瞪裂了。
帘子被撩开的风声惊动了屋里的两人。
江屹川眉头猛地一皱，身上的温存瞬间消散，转过头时，一双虎目里全是冷厉的寒光。
“谁让你进来的？门都不会敲了？”
男人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吓得苏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膀。
但一看到苏妩那副高高在上、被男人捧在手心里的做派，苏茶骨子里的妒火瞬间压过了害怕。
她强撑着脊梁骨，脸上挂着一抹阴阳怪气的冷笑。
“这大白天的关着门干什么呢，自家姐妹过来串个门，江营长倒像是防贼一样。”
苏妩靠在软枕上，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目光慢条斯理地从苏茶身上扫过。
苏茶脖子上缠着肮脏发黄的烂布条，脸色蜡黄憔悴，眼底挂着青黑，整个人灰头土脸，像个要饭的叫花子。
苏妩连坐都没坐起来，甚至连正眼都懒得多给一个，只咬着嘴里的橘子，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
“谁跟你是姐妹。有话快说，没话滚出去，满身的土腥气，熏着我吃东西。”
苏茶被这副居高临下的态度激得浑身发抖，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她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往前迈了两步，眼神像刀子一样剜着桌上的蜜桔和首饰盒。
“我是好心提醒你！别以为江营长立了个二等功，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苏茶双手抱在胸前，扯着尖细的嗓门，话里话外全是一股子酸臭味。
“当兵的天天在刀口上舔血，在雪窝子里拼死拼活，立了功又能怎么样？一块破铁片子，它能当饭吃吗？往后指不定出什么差错呢！今天在台上风光，明天要是受了伤成了残废，我看你还怎么穿金戴银地当阔太太！”
她故意拔高了声音，言语恶毒刻薄到了极点。
“女人过日子，图的是安稳和前途！真有大本事的男人，那都是坐机关、走大运的干大事的人！就像我家顾大哥，那是京市大首长门第的根基，留在西北不过是基层历练！等过年回了京市大院，那才是一步登天！某些人眼皮子浅，以为拿个拼命换来的二等功就是天大的福气了，将来跌下来的时候，可别哭着到处找人借粮！”
苏茶一边说，一边死死盯着苏妩，就想从那张绝美的脸上看到恐慌和嫉妒。
然而，苏妩的神色从头到尾没有变过半分。
屋里的空气死一般安静。
江屹川身上的戾气已经如实质般暴涨开来，拳头捏得咔咔作响，猛地就要站起身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女人一个教训。
可苏妩却轻轻伸出一只雪白纤细的小脚，娇娇软软地踩在了江屹川结实的大腿上。
男人浑身一僵，硬生生停住了动作，低头看向自家小媳妇。
苏妩挑了挑眉梢，不紧不慢地咽下最后一口甜汁，这才缓缓转过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上下打量着气急败坏的苏茶。
她红唇轻启，声音娇滴滴的，却字字如刀，直往人肺管子上扎。
“立了功能不能当饭吃我不知道，但我男人立了功，满心满眼全是我。津贴奖金全往我手里塞，大清早跑几里地去买蜜桔剥给我吃，生怕我受了一丁点委屈。”
苏妩轻笑了一声，眼尾流露出一抹极其嘲弄的讥讽。
“不像有些人，自家男人在机关里连个屁都放不出来，拉练考了个倒数第一，脸丢到了全军区。升不上去就算了，回了家还把桌子掀了，拿亲媳妇当出气筒，逼得女人吃地上的烂红薯糊糊。天天做着当首长少奶奶的春秋大梦，背地里却连个热窝头都混不上，真是可怜又可笑。”
这话一落，屋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苏茶脸上的冷笑瞬间僵死，整张脸腾的一下涨得猪肝一样通红。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逆流冲上了天灵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顾云峥昨晚摔门掀桌子、自己趴在地上吃烂粥的惨相，居然被苏妩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层她拼了命想要维持的、虚伪的遮羞布，被苏妩轻飘飘几句话，生生扯了个稀烂！
“你……你胡说八道！”
苏茶结结巴巴地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眼珠子通红。
“我家顾大哥对我好得很！那是……那是我们夫妻之间的情趣！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
苏妩懒散地抬了抬眼皮，唇角挂着凉薄的嗤笑。
“情趣？把你脖子烫得脱一层皮，把你脚背烫得红肿流脓的情趣？苏茶，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你那张脸蜡黄得跟老树皮一样，连照镜子的勇气都没有了吧？少跑到我门前来发疯，顾云峥是个什么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全大院谁心里没数？你当个宝供着，别人连看一眼都嫌脏。”
“苏妩！你个狐狸精！你不得好死！”
苏茶破防得几乎要疯了，胸口气得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根本找不出一句能反驳的话来。
事实血淋淋地摆在眼前，江屹川把苏妩宠上了天，而顾云峥视她如敝屣！
江屹川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一把抓过桌上的空茶缸，重重砸在门框上！
“滚出去！再敢在我媳妇面前咧咧一句，老子直接找纠察队把你男人绑到操场上醒醒脑子！”
男人的暴喝如同雷霆贯耳，吓得苏茶浑身一激灵。
她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嘴唇，尝到了嘴里的腥血味。
看着江屹川那副要把人生吞活剥的凶神恶煞模样，苏茶再也不敢多呆一秒，跺了跺那只肿胀的脚，哭着掀开帘子狼狈不堪地冲进了风雪里。
厚棉帘子落下，屋里再次恢复了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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