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老头儿磕疯了
秋妄机幽幽叹了口气，声音落寞地像一片枯叶飘进了深潭：
“师弟，你居然让我滚？”
他顿了顿，语气里掺上了三分委屈三分心碎：
“咱们几百年的师兄弟情，都是假的吗？”
莫乐池翻起白眼冷笑，拂尘一甩，像是在甩什么脏东西：
“滚滚滚！谁跟你这只能躲着，不能见人的阴沟老鼠有兄弟情？”
这话像淬了毒，扎得人耳膜生疼。
天霞宗谁人不知秋园主的事啊？
百年前，秋妄机正值冲击出窍期的关键期。
若成功，他将一举成为百年来天霞宗最快修练到出窍期的人。
一百多岁的出窍期，在修仙界绝对是少年天骄了。
可，他亲娘一杯热茶，将这一切全毁了。
那茶有毒，天寒毒顺着茶水入骨，随经脉游走，如在秋妄机体内下了一场无声的暴雪，将他的经脉寸寸冻结，灵力堵塞难行。
当时，秋妄机并不知情，闭关全心突破时天寒毒才骤然发作。
然灵力已运行至此，不突破，则自毁丹田。
突破，则任由灵力撑爆经脉。
秋妄机硬是靠不服输、不要命的狠劲，操控灵力在经脉里硬生生钻出了缝。
他满嘴的肉都被咬破了。
被人发现时，秋妄机口腔流出来的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的命吊回来了。
人，却也近乎废了，修为更是跌到了金丹后期。
那之后，秋妄机再未出过关，在暗无天日的百草园土窑腹处闭关了百余年。
闭关的时间近乎赶上了他修练的时间，日子于他而言，只有难熬二字。
秋妄机托人寻丹方解天寒毒，又花光了搜寻灵草。
一百年了……
丹方已有，27味灵草却始终无踪影。
那之后，秋妄机唯一的愿望，就是再也不想和天寒毒作斗争，再也不想日日夜夜承寒气割骨之痛。
他想成为一个正常修士。
他想走出土窑。
他想去看看太阳。
为此，云游四海的菡萏峰峰主回了宗，他二话没说钻进丹房。
这一炼就是五十年。
头十年，还能听见菡萏峰峰主气急败坏的骂声。
到最后五年，里面却彻底没了声响，静得像座坟。
没人知道他是成了，还是死了。
直到一个清晨，蓬头垢面的峰主一路狂笑奔去了百草园。
“解药没练出来，续命丸子倒是有一颗。”
秋妄机想都没想就囫囵将丹药吞了。
丹药入体后，化作一股温热流火，顺着冻结的经脉缓缓铺开。
秋妄机的修为也一路飙升，停在了半步出窍。
他终于可以偶尔晒晒太阳了，只是还无法离开百草园的范畴。
全宗门都知道秋妄机闭关背后的苦楚。
偏偏莫乐池专挑这处戳。
云海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如两块润玉相击，不急不躁不怒不气：
“师弟，戳别人脊梁骨，能让你感到快乐吗？”
秋妄机的声音似乎染上几分慵懒的俏皮：“那你多戳戳师兄，师兄愿意成为你的专属快乐。”
云渺棠：……
什么霸总偶像剧，你们两个够了！
她下意识扭头，想看看菡萏峰峰主会如何阻止这场闹剧。
却见峰主正捋着胡子，严明眯成两道弯弯的缝，嘴角快翘到了耳朵根。
这老头儿怎么一副磕疯了的样子？！
云渺棠凝眉细想，云海里那为秋园主，先前出声时虽也带刺，但总体还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调调。
磕菡萏峰峰主以来，秋妄机摇身一边成魔丸了。
完全是一副不大莫乐池怼到道心崩裂绝不闭嘴的架势。
正常来说，作为师傅都会站出来和稀泥，说点“团结友爱”的场面话。
但这菡萏峰峰主的表情……
云渺棠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天啊。
师傅竟是师兄和师弟的cp粉头子？
还是欢喜冤家那路线的！
云渺棠脑子里闪过八百集《菡萏峰的诱惑》，眼神都恍惚了。
就在这时，峰主清了清嗓子，桃木杖往云渺棠脑袋上一敲：
“你，第三场考试别考了，跟老头儿走一趟。”
走一趟？
去哪儿啊？
云渺棠瞬间警铃大作，抱紧了怀里的九耳犬。
是要把她和小白抓去做研究，还是去当苦力？
不会要解剖我家的小狗吧！
云渺棠立刻挺直腰板，一脸真诚：“长老，我是良民，大大滴良民呀！”
菡萏峰峰主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胡子都要飞上天了：
“说的哪国鸟语？老头儿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商量？
听到这个词，云渺棠的心放下了一半，但脑袋还是摇成了拨浪鼓：
“不管啥事，都等考试之后在说，啥也没有考试重要。”
呦？
莫乐池忍不住斜睨一眼，以前喝得烂醉错过好几场考试的时候，怎么不说考试最重要了？
如今在他的师傅面前演什么好弟子。
哼！
就算表现得再好，师傅都不会让她进菡萏峰的，绝对不会！
“小小杂役补考而已。”菡萏峰峰主捋胡轻轻一笑，”老头儿给你交待的事，只要你做了，可以抵好几次杂役考试。”
“不是老头儿的私事，是宗门上下都非常重视的大事！”
宗门？非常重视？
莫乐池眼底微闪疑惑，那找云渺棠这个废物能顶什么用？
之后，他心里又升起酸涩的不满。
我就在师傅面前，他不把这事儿和我讲，找云渺棠聊什么聊？
要修为没修为，要天赋没天赋的渣滓罢了。
“师傅，是何等大事，你先同弟子说说，说不定我可代劳。”
“你好好监考。”菡萏峰峰主笑着摇摇头，“这事儿交给你没用。”
嘿？
云渺棠眼珠一阵乱飘，元婴没用，她一个练气有用？
去送人头啊？
元婴送起来太心疼，练气就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总之是好事，你就说跟不跟老头儿走吧？”
云渺棠又摇了摇头，拒绝的很果断：
“长老，弟子穷，两张嘴吃饭，杂役前十名奖励那么丰厚，我没有中途放弃的理由啊。”
“哦？”菡萏峰峰主来了兴致，“你个小女娃还觉得自己能考个前十？”
“老头儿可听过你的名号，万年吊车尾，倒数第二都没考过。”
哼！
那是以前。
现在，这副身体的主人，可是山河四省卷出来的状元。
她天也怕地也怕，就是不怕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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