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弄死自己的亲生女儿，爽快吗？
“回夫人的话，有一条似乎是被压死了。另一条，不知动向。”
“找。”陆大夫人声音沉冷。
她没进来。
陆清欢的眼睛眯开一条缝儿，借着门口灯笼的微光，清清楚楚地看到，陆大夫人站在那里，由丫鬟婆子层层护着。
她很安全，就这么神色平静地站在门口，等着下人找到那条消失的毒蛇。
“啊，找到了！”是圆脸的声音，“呀，还有血。”
“混账东西，这等腌臜东西也敢拿给夫人看？”是那位曹嬷嬷的声音。
“夫人恕罪，是奴婢的不是。”
“血是从哪里来的？”
“回夫人的话，似乎是被人用利器所伤。”
“利器？这乡下长大的丫头，倒是有几分蛮力，胆子也大。”是陆大夫人的声音。
语气平静而淡漠。
就好像她说的，压根儿就不是自己的女儿。
她完全不关心。
这时，曹嬷嬷问：“夫人，这尸体如何处置？”
“尸体先放着。待老爷回来之后，再做定夺。”
说完，陆大夫人转身要走。
陆清欢在这个时候从地上爬起来。
起身时，她看向陆大夫人，缓缓开口：“夫人说的尸体，是我吗？”
陆大夫人瞬间回头，满目惊慌。
“啊！”
她差点儿跌倒。
是曹嬷嬷及时扶住了她。
陆清欢眉目疏离，就这么看着她。
转瞬，陆大夫人的脸上涌出喜色：“清欢，你没事啊，这真是太好了。”
“这是夫人的真心话？”陆清欢问。
“自然是真心话。”
“那么，我倒是想问问夫人，夫人还没进来，怎么就知道我这屋子里有毒蛇？”
“我……”
就在这个瞬间，陆大夫人意识到，他们刚才的对话，陆清欢全部都听到了。
短暂的惊慌之后，她冷哼一声：“你果然奸诈。既然没事，为何要装死？”
“若是不装死，又怎会知道，夫人竟然想让我死？”陆清欢继续杀人诛心，“我想问夫人一句，弄死自己的亲生女儿，爽快吗？”
“不是我做的。”陆大夫人干巴巴地否认。
“呵。”陆清欢轻笑，“原来白日里夫人同我说的话，全都是假的。”
“没有。”陆大夫人急着否认。
她完全慌了。
一旁，曹嬷嬷开口：“夫人，奴婢等人都在这里。”
陆大夫人身子一震，看向曹嬷嬷。
而曹嬷嬷神色冷硬。
在这一瞬间，陆大夫人懂了什么。
这个眼神的对视，陆清欢也看明白了。
曹嬷嬷的意思是，这会儿在这里的，全部都是陆大夫人的心腹。
既然如此，再将陆清欢悄无声息地弄死也就是了。
反正被毒蛇毒死，和用其他的方式死掉，都是一样的结果。
总之，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她死。
瞬间，陆清欢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她很想看看，接下来陆大夫人会如何抉择。
毕竟，放毒蛇咬死她，不是陆大夫人亲眼所见。
而现在，她将亲自对她的人下令，让人当着她的面，杀死她的亲生女儿。
这是两回事。
突然之间，陆清欢有一种看好戏的心思。
就好像，这件事完全和她无关。
她没有身临其境的感受，只觉得自己是一个判官。
接下来，她将根据陆大夫人的表现，决定给出怎样的审判。
陆大夫人的嘴唇接连翕动了几下，之后， 她脸上带笑，朝着陆清欢走了过来：“清欢，你误会我了。”
“哪里有误会？”陆清欢不依不饶。
陆大夫人坐下，神色散漫：“你说你是我的亲生女儿，实则不然。你不是。”
“不是吗？”
说着，陆清欢径自笑了。
事到临头，陆大夫人居然用这样的话安慰自己。
陆清欢开口，面带嘲讽：“如果这么想能让你好受一点，那么，夫人自然可以这么以为。毕竟，虎毒尚且不食子。夫人有这样的心思，还真是连猪狗都不如呢。”
“陆清欢，到了现在这个时候， 我实在不必同你说什么假话。不管你信还是不信，你不是我的女儿，这一点，我是确定的。”
说完，陆大夫人的视线落在陆清欢的脸上：“或许你想拿你的容貌说事儿，但你有所不知，即便是毫无关联的两个人，在容貌上也会有些相似。”
“哦。”陆清欢散漫地应了一声。
装睡的人，是怎么都叫不醒的。
她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只笑着看向陆大夫人，问道：“敢问夫人，打算让我怎么死？”
“你可以选，我可以给你一个爽利的死法，不叫你难受太久。”
“夫人真是仁善。”说完，陆清欢话锋一转，“夫人有没有想过，若我真的是你的亲生女儿，而你又亲手害死了我，你会如何？”
“没有这种可能。”陆大夫人断然否认，“你同我说这么多，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罢了。但你打错了算盘，老爷今日不在府中。”
“哦。”陆清欢突然没了说话的兴致。
果然，如她所想的那般，她是个六亲缘浅的人。
这样也好，了无牵挂。
陆清欢冷眼旁观，看着曹嬷嬷端了一碗银耳羹过来。
银耳清透，汤水浓稠，看起来很美味。
“喝吧，很快。”曹嬷嬷语气冰冷。
陆清欢站着没动。
见状，陆大夫人有些不耐烦：“不必拖延了。没用。”
曹嬷嬷趁机说道：“夫人，要不，直接灌吧？”
她话音刚落，后脖子就被人攥住，下一瞬，温热的银耳羹灌进嘴里。
是陆清欢。
曹嬷嬷慌极了，想要往外吐，下巴却被陆清欢捏住，她吐不出来，生生咽下满嘴的银耳羹。
甜味儿里带着些许的苦涩。
“啊！”曹嬷嬷惊惧交加。
银耳羹里的毒是她亲自下的。
这毒性如何刚烈，她最知道。
片刻后，曹嬷嬷的身子软了下去。
“曹嬷嬷！”陆大夫人慌了，她冲过来，托起曹嬷嬷的身子，但，已经没用了。
不过转瞬之间，曹嬷嬷的嘴里就涌出一股黑血。
“来人，按住她！”陆大夫人看向陆清欢，歇斯底里地怒吼。
顷刻间，七八个丫鬟婆子朝着陆清欢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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