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欠条
“老大，他走进红房子酒吧的后巷，我要不要跟进去看看？”
一个身材有点肥胖的拉丁裔男人正坐在雪佛兰轿车里，手里的电话紧贴着耳朵。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你的脑子是被马桶盖夹了吗？那里是3K党的地盘！”
“一个华裔给3K党做事？真是见鬼了！”
......
红房子酒吧后巷里堆满了垃圾和破旧的家具，角落的避风处还蜷缩着几个流浪汉。
老鼠从他们身上爬过的时候没有任何反应，犹如一具活着的尸体。
呕吐物混合着排泄物的味道，钻进李昂的鼻腔里，他下意识地提起领子遮住鼻子，还是没有任何缓解。
巷子尽头的铁门沐浴在红色霓虹灯下，身穿皮夹克的壮汉正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看见李昂的瞬间，他唰地站起身来，直勾勾地盯着李昂。
李昂从夹克口袋里拿出了那张借条朝着壮汉晃了晃。
壮汉朝李昂扬了扬下巴：“包里面的是什么。”
李昂打开拉链，露出好几沓钞票，壮汉看见后才敲了下身后的铁门。
唰——
铁门上的小窗露出了一双眼睛，盯着李昂看了好一会后才把门打开。
李昂跟着男人，走过铺满紫色霓虹灯的狭长过道，两侧的房门内不时传来酥媚入骨的声音。
他们在一间办公室前停了下来，门牌上写着“总经理办公室”。
旁边还有一间房，没有门牌，但是房门看起来结实不少，用的还是密码锁。
他指了指旁边问道：“这间房是干什么的？”
壮汉一脸不耐烦：“别乱看，小心我把你的眼睛戳瞎。”
壮汉打开办公室门，把李昂推了进去，随后便站在了门口处，堵住了去路。
办公室里，巨大的水晶灯挂在天花板上，暗金色的装潢配上亮黑色的真皮沙发，透露出一股奢华的味道。
李昂正好看到比利蹲在打开的保险柜前，里面全都是排列整齐的现金。
关上保险柜时，李昂隐约还看到一本厚厚的账本。
比利看了一眼李昂，眉头轻挑，转身坐到那张深棕色的真皮办公椅上。
他双手交叉，手肘支在桌子上，毫不掩饰眼里的轻蔑。
“没想到一只猴子能有这么强的时间观念。”
“怎么样，这十万块不好凑吧？”
李昂在桌前坐下，一声不吭把黑色双肩包放在桌上。
他点了根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将口腔里的烟朝着比利呼了过去，随后将一旁的玻璃烟灰缸放到自己顺手的位置上。
比利皱着眉头，连连摆手将面前的烟雾挥散。
门口处壮汉正准备有所动作，便被比利抬手制止。
他打开双肩包，拿出现金仔细清点。
李昂看着清点现金的比利，想起了马库斯的提议。
回去得好好教育一下马库斯，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脑袋简单。
要让他少动脑筋，多发挥点肌肉的作用。
比利满意地拉好拉链，将背包放到一旁。
“嗯......虽然我看不起你们，但是很守信，猴子先生。”
“当然，我们也是。”
比利从一旁的抽屉里翻找出一张借条，李昂的亲笔签名上还按着一个鲜红的手印。
他拿起两张借条，嘶啦——
借条被撕成了两半。
正在抽烟的李昂呼吸一滞，眉头挑起。
现在黑帮的高利贷生意都这么守规矩了吗？
比利再次拿出了一张借条，内容和金额比起李昂那份只多不少。
“但你妻子和我们的事情没有结束。”
李昂悬着的心又放了回去。
他叼着烟，双肘支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看着借条。
“上面可没有我的担保签名，这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比利拿出了一支笔，连同借条一起放在办公桌上。
“在东大，帮另一半处理债务，对于你们来说不是应该的事情吗？”
“至于担保人签名的事，我想现在签上也不晚。”
“如果你不想签，我们也有方法说服你。”
说罢，门口处小弟往前站了些，直接挡住了李昂的退路。
比利把笔和借条朝李昂推过去。
“我想，签上名字或许是你最好的选择。”
李昂转头看了眼小弟，把嘴上还在燃烧的烟头捏在手里。
他盯着手上忽明忽灭的烟头说道：“如果我说不呢？”
比利嘴角抿起，强忍笑意，指着房门方向说道：
“这里全是我们的人。”
“如果你不打算签字的话，我们有的是手段能让你改变想法。”
“没有人会喜欢拳头打在脸上的滋味。”
房门被猛地打开，过道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一个小弟探身进来连忙说道：“有警察来查场子！”
比利玩味地看着李昂：“你以为报警就有用吗？”
随后他才朝着门口喊道：“慌什么，都已经打过招呼，走个过场而已。”
小弟接着喊道：“今天不一样，他们直接朝着后巷来了！”
话落，小弟跟着衣衫不整的女郎和顾客逃了出去。
在亚利桑那州，皮肉交易可是重罪，只要在案发现场被抓住，就要面临强制监禁。
比利明显愣了一下：“今天真不知道他们发了什么疯！”
他指着李昂的鼻子：“黄皮猴子，我们的事还没完！”
“我同意你的说法。”
比利下意识问了句：“什么意思？”
回复他的是李昂的烟头。
李昂弹出手里的烟头，砸在比利的眼睛上，火星飞溅。
比利嗷的一声，捂着自己的眼睛往后退去。
已经把身体探出门口的小弟，听到比利的惨叫后又反身回来，连忙往腰后摸去。
李昂大步跑向小弟，在他枪口抬起来之前，将手里的烟灰缸狠狠砸向他的手腕。
手枪应声脱落。
李昂立刻捡起，拉动套筒朝着小弟的大腿就是一枪。
砰——
还在嗷嗷叫的比利被吓得一激灵，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李昂的身影。
李昂抄起背包，将比利那份借条塞到怀里，提着他的领子往外走去。
“该死！该死！”
“3K党不会放过你的！”
李昂抬起枪把照着比利锃亮的脑袋来了一下，脆响过后，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我知道子弹打在什么地方会很痛也不会危及生命。”
“想要试一下就接着开口！”
比利痛苦地捂住伤口，没再开口多说一句。
李昂的手枪顶在比利腰上，推着他跟着人流一起离开了红房子酒吧，
......
“老大！后巷来了一堆警察！”
电话那头：“他们对红房子酒吧的检查都是走个过场，怎么今天动真格了？”
“那个华裔提着3K党的比利丢进一台丰田里面，直接一脚油门走了！”
“等下，他掉头了！”
刹——
轮胎在地上擦出了长长的痕迹，空气中飘过一股橡胶烧焦的味道。
李昂支着车窗，看着雪佛兰里的胖子。
胖子扯起嘴角，笑容看起来不太自然。
李昂把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卡片丢给胖子。
“想探我的底，不用藏着，有事直接来找我谈。”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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