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绝壁天降的一箭
柳韵就瘫在不到两米远的泥地上，而那头满脸是血的母猪正冲着她的方向来了。
顾曼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如果母猪扑上去把柳韵咬了，血会喷出来。
血腥味一散开，外面农田里那两头正在拱地的雄猪和另一头母猪会怎么反应？
它们会被吸引过来。
三头猪全挤进大棚，在这么小的空间里发疯，她这个木刺圈能挡什么？
四十根棍子？
几百斤重的野猪全速撞过来，这些东西会像牙签一样断成两截。
她会死。
顾曼的手开始疯狂发抖，搓过身边的泥地，搓过承重柱的表面，搓过脚边堆着的杂物。
然后她的手指碰到了一个筐子。
芭蕉叶编的，破破烂烂，白天切木薯段的时候放在这里的。
里面还剩着好些碎块，都是削下来的不规则边角料，本来打算明天当种子补种进地里。
木薯碎块的表面发白发粘，那是淀粉氧化后析出来的糖浆，散发着一股浓得刺鼻的甜味。
顾曼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的手指扣住了筐沿。
不到两米外，柳韵终于从嗓子里挤出了声音。
“救我……谁来救救我……”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和鼻涕混在一起的湿响。
她的手在泥水里疯狂地刨，身体一寸一寸地往后挪，但速度慢得可怜。
母猪已经冲到了离她三米不到的地方。
顾曼没有犹豫。
她两只手抓起那个破筐子，手臂蓄力，瞄准了柳韵的方向，狠狠砸了出去。
筐子在空中翻了一圈半，里面的木薯碎块像散弹一样四处飞溅。
大块小块的白色碎渣砸在柳韵身上，砸在她的头发里，砸在她的脸上，砸进她的衣领里。
混着泥水和淀粉糊的残渣溅了她满身。
那股浓烈到炸裂的甜腥味在一瞬间轰然炸开，像一颗气味炸弹在柳韵周围引爆。
柳韵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白花花的木薯碎渣，抬头看向筐子飞来的方向。
顾曼缩在木刺圈里，两只手还保持着扔东西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冷得吓人。
“顾、顾曼……”
柳韵的声音从沙哑变成了颤抖，从颤抖变成了崩裂。
她听见了自己嗓子里发出的那种声音，像玻璃被人一点一点捏碎。
“你干了什么……”
顾曼没有回答。
她把身体缩回了木刺圈的最深处，两只胳膊抱住脑袋，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母猪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它刚才追的是运动的物体和尖叫声，但现在，一股比农田里的嫩芽浓烈十倍的淀粉甜味直接灌进了它的鼻腔。
来源很近。
就在面前。
母猪的脑袋立刻扭了个方向。
它不再冲着空气和柱子乱撞了，两只充血的猪眼死死锁在了柳韵身上。
准确地说，锁在了柳韵身上那些白花花的、散发着浓烈甜味的木薯碎渣上。
獠牙外翻，鼻孔大张，粗重的喘息声喷在柳韵脸上。
柳韵终于叫了出来。
那不是人类正常能发出的声音。
那是一种从肺腑深处被绝望挤压出来的、撕裂般的惨嚎。
“不要！！！不要过来！！！”
她的两只手在泥水里疯狂地拍打，溅起的泥浆糊了自己一脸，但身体就是挪不动。
那只肿成紫黑色的脚踝把她钉死在了原地。
她拼命扭头去看顾曼。
木刺圈里，顾曼把脸埋得更深了，一根手指头都没有露出来。
柳韵的眼角有什么东西在涌，不是泪，是一种比泪更烫的液体，灼得她整张脸都在痛。
这个人，跟她一起从国内飞过来度假的人，跟她睡过同一张床、喝过同一杯酒的人。
刚才把一筐木薯碎渣砸在了她身上。
把她变成了一块肉饵。
母猪又往前迈了一步。
蹄子踩在泥水里的声音闷沉沉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柳韵的心脏上。
离她不到一米了。
这时候，外面农田方向传来了动静。
那两头一直埋头拱地的野猪抬起了脑袋。
雄猪的鼻子朝着大棚的方向使劲嗅了几下，鼻腔里发出短促的哼哼声。
地里的木薯嫩芽已经被拱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深埋土里的段子，费劲不说还没多少肉。
但大棚那边飘过来的味道不一样。
浓，甜，近。
雄猪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呼噜，蹄子在烂泥里刨了两下，掉头就朝大棚的方向跑。
另一头体型较小的母猪紧跟其后，两个黑影一前一后踏过壕沟缺口，直直地往大棚里面扎。
秦悠悠挂在柱子上，从高处看见了这一幕。
“又来了两头！又来了两头！！”
她的尖叫声已经完全变了味，不像是在喊话，更像是喉咙里的肉在被活活撕扯。
艾琳从泥地里爬起来的时候，火把已经灭了。
她攥着那根尖木棍，浑身上下沾满了泥浆，左胳膊磕在石头上擦掉了一大片皮，血混着泥往下淌。
她看清了大棚里的局面。
一头母猪堵在柳韵面前，随时要下嘴。
两头更大的正从外面冲进来。
三头野猪，加起来七八百斤。
她手里一根棍子。
艾琳的牙咬得咯吱响，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然后她往后退了一步。
退到了主承重柱的另一侧。
她救不了柳韵。
她连自己能不能活过今晚都不确定。
棍子竖在身前，尖端指向棚口的方向，双脚扎进泥里，膝盖微弯，这是一个防御的姿态。
不是进攻。
柳韵已经不叫了。
她的嗓子叫哑了，叫空了，现在只有无声的嘴巴一张一合，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泪糊了满脸，鼻涕拖了老长，木薯渣粘在她的头发上、脖子上、衣服上，在月光下白花花的一片。
母猪的嘴张开了。
两根弯曲的獠牙在灰白色月光下反射出一道湿冷的光弧。
上颚带着泥和草根的碎屑，口腔深处传来一股腐烂的热气。
柳韵闭上了眼睛。
她什么都做不了了。
雄猪和另一头母猪也冲到了大棚边缘，蹄子踩在木板碎片上咔嚓作响，它们的鼻子全部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三头野猪，两前一后，形成了一个半包围。
中间是柳韵。
浑身散发着浓烈木薯甜味的柳韵。
顾曼精心制造的完美诱饵。
大棚里的空气凝固了。
秦悠悠挂在柱子上不敢出声，艾琳握着棍子退无可退，另外几个女人缩在角落里抱成一团，连哭都不敢出声。
最前面那头母猪的后腿蹬了一下地面，肌肉绷紧，准备发起最后的冲刺。
獠牙对准的是柳韵的胸口。
就在这一瞬间。
头顶的黑暗中炸开了一声尖啸。
那不是风声，不是木头断裂的声响，不是任何她们在这座岛上听过的动静。
那是弓弦松脱后剧烈震颤产生的破空声，穿过几十米的垂直距离，被绝壁两侧的岩壁来回挤压放大，变成了一道刺穿耳膜的凄厉尖鸣。
紧跟着尖啸的，是一道从天而降的黑色残影。
速度快到在月光下只拉出了一条模糊的直线。
那是一支破甲箭。
从数十米高的绝壁顶端，带着自由落体叠加弩弦弹射的双重加速度，笔直地扎了下来。
目标是领头母猪的颅顶。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6716/1111093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