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退潮觅食
那撮兽毛挂在离地快三米的位置。
赵铭整个人僵了半秒。
黑色，粗硬，每一根都有小拇指粗细，带着轻微的卷曲弧度。
藤蔓上的倒刺把兽毛勾得很死，风吹都没掉下来，说明这东西蹭过去的时候力道极大。
离地三米。
什么陆地生物能把身体蹭到三米高的藤蔓上？
赵铭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旧岛上见过的那些痕迹。
海蚀洞里被撕裂的铝合金箱，巨榕树干上四五米高的爪痕，北边海滩礁石区的碎石和血迹。
全对上了。
那玩意不只在海里活动，它会上岸，会钻进丛林，甚至会蹭着藤蔓在林子里穿行。
而他们刚才在这里敲石头、砸岩壁，声音在安静的丛林里传出去老远。
“赵哥？你怎么不走了？”
李冉抱着水瓶，站在两步外回头看他。
赵铭没有抬手去碰那撮兽毛，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直接转身，左手抓住李冉的胳膊，拽着她往回走。
“走，快。”
“怎么了？”李冉被他突然加快的步伐吓了一跳，脚下踉跄了一下。
“别回头看，跟紧我。”
赵铭的步子又快又稳，顺着来时开辟出来的通道，几乎是小跑着穿过那片压抑的密林。
李冉被拖着跑，水瓶抱在怀里哐哐乱晃，根本来不及问原因。
她从赵铭握住她胳膊的力道里，读出了两个字。
危险。
两人一口气冲出丛林边缘，踩上沙滩和碎石的交界地带。
海风猛地灌进来，吹散了丛林里那股闷热到令人窒息的空气。
赵铭松开手，快步走向礁石区的临时落脚点。
他把羊角锤插回腰间，绕着两块巨岩之间的夹角转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才靠着岩壁坐下来。
李冉跟过来，大口喘着气，脸上全是困惑。
“赵哥，到底看见啥了？”
“岩壁上方的藤蔓上挂着兽毛。”赵铭拧开塑料瓶盖，灌了一口水。
“兽毛？什么兽？”
“不知道。但那撮毛挂的位置，离地快三米。”
李冉愣了两秒，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三米高。
她想起了赵铭之前在旧岛上提过的那些东西。海蚀洞里带牙印的铝合金箱。
海滩上的血迹和碎石。那种能在暴力冲击下把金属撕裂的未知猛兽。
“那个东西……会到林子里来？”李冉的声音发飘。
“兽毛挂在藤蔓倒刺上，说明它走过那条路线。”
赵铭把瓶盖拧紧。
“水源那个位置在低洼地带，周围植被茂密，视线完全被遮挡。以后去取水，绝对不能在里面逗留太久。进去，接水，出来。快进快出，不准磨蹭。”
李冉拼命点头，把水瓶抱得更紧了。
赵铭靠着岩壁，抬头看了一眼天。太阳挂在正头顶，日头毒辣，晒得礁石表面发烫。丛林的方向暂时传不出任何异常动静。
两人在巨岩夹角的阴影里歇了一会儿。体力在慢慢恢复，但肚子开始闹意见了。
赵铭从物资包裹里翻出用芭蕉叶裹着的熏鱼干，撕开一条递给李冉。
李冉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整张脸皱成一团。
那鱼干在旧岛上做的时候就已经不怎么新鲜了，又在木筏上被海水泡、被太阳晒。
现在撕开来，表面泛着一层油腻的暗色，咸得发苦，嚼起来跟啃木头片子差不多。
李冉硬着头皮又咬了两口，喉头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咽下去。
“太咸了，嗓子疼。”
赵铭自己也在啃，味道确实够呛。旧岛上有陶罐可以煮汤调味，这边什么炊具都没有，只能干嚼。
“将就吃，别浪费。”赵铭把剩下的鱼干重新包好。
这批熏鱼是他们仅有的干粮储备，但数量有限，口感极差，最关键的是营养太单一。
纯靠咸鱼干撑不了几天，身体会出问题。
主岛的丛林短期内不敢再深入了。那撮三米高的兽毛就是最好的警告。
但总不能坐在礁石上等死。
赵铭啃着鱼干，视线扫向前方的海面。
正午的太阳把海面晒得白晃晃的。他眯着眼看了几秒，忽然发现一个变化。
海平面在下降。
上午登陆的时候，海水拍打在礁石区中段的位置。
现在那些之前被海浪覆盖的黑色岩石，正一块接一块地从水里露出来。岩石表面湿漉漉的，挂满了海藻和贝壳。
退潮了。
而且退得很猛。
赵铭站起身，走到礁石区最外侧的边缘。海水还在持续后退，原本淹没在水面下的大片礁石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露出来。
黑色的礁石层层叠叠，中间夹杂着大大小小的水洼。
水洼里的海水被太阳晒得发亮，偶尔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扑腾，溅出水花。
赵铭看了看水洼的位置，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丛林入口。
礁石区是完全开阔的地带，视野没有任何遮挡。
前面是退去的大海，后面是几十米的沙滩和碎石地，再往后才是丛林。
任何体型够大的东西想靠近，他老远就能看见。
这地方足够安全。
而退潮暴露出来的水洼和礁石缝隙里，大概率藏着鲜活的东西。
“起来，别坐了。”赵铭走回落脚点，把石刀插进绑腿里。
“去哪？”李冉正靠着岩壁发呆，被他一嗓子喊得弹了起来。
“退潮了。出去翻礁石，找吃的。”
“礁石里有吃的？”
“海水退了，潮间带会留下来不及跑的东西。螃蟹、贝壳、海螺，运气好能碰上好货。”
赵铭从物资包里抽出一块防水布，展开铺在地上当临时容器。
“带上你的木棍，跟我走。”
两人踩着滚烫的黑色礁石，朝退潮方向走去。
战术靴踩在湿滑的岩面上，偶尔打滑，赵铭走得又快又稳。
李冉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跟着，赤脚的话根本没法走，礁石上全是锋利的棱角和密密麻麻的藤壶。
越往外走，暴露出来的礁石越多，水洼也越来越大。
赵铭蹲在第一个齐膝深的水洼边上，往里面看了一眼。
水洼底部铺着细沙和碎贝壳。几只小鱼被困在里面，来回蹿个不停。
角落里趴着两只拇指大的小螃蟹，翻着沙子试图往深处钻。
太小了，不值当。
赵铭站起来继续往前。
第二个水洼比第一个大了三倍，水深到小腿肚。
赵铭走到边缘，刚弯下腰，水面下一团黑影猛地往侧面窜了一下。
速度极快。
赵铭本能地后仰半步，手按在石刀上。
定睛一看，水底一只青灰色的大螃蟹正拼命往岩石缝里钻。两只大螯举在身前，张牙舞爪的。
个头不小，壳比成年男人的拳头还宽一圈。
“有螃蟹！”李冉在后面探头一看，兴奋得直跺脚。
赵铭没吭声。他绕到水洼另一侧，堵住螃蟹逃跑的方向。
然后他把右手伸进水里，五根手指张开，从螃蟹背后直接扣下去。
螃蟹的大螯疯狂挥舞，夹住了赵铭的食指。
换成普通人，这一夹足够把皮肉夹出血口子。
赵铭的手指纹丝没动，反手捏住蟹壳两侧，把它从水里提了出来。
螃蟹在空中挣扎了几下，八条腿乱蹬。
“接着。”赵铭把螃蟹朝李冉的方向一甩。
李冉吓得尖叫一声，用防水布裹着手去接，差点没接住。
螃蟹落在布上还在挣扎，她赶紧把布角翻过来裹住。
“别用手直接抓，螯夹一下不是闹着玩的。”赵铭甩了甩手上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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