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杀死你的软弱
李冉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死死抓着衣角，连连摇头。
“我没有！我没想救她们！”
“我只是出来找藤条，她们突然冲出来抱住我，我甩不开。”
李冉急得眼眶通红，生怕赵铭误会自己偷拿物资。
赵铭看着李冉那副慌乱无措的样子，冷笑出声。
“你不用跟我解释。”
“你心里在想什么，全写在脸上了。”
赵铭往前走了一步，极具压迫感的身高优势让李冉喘不过气来。
“你以前在那个团队里，天天被她们当狗一样使唤，挨骂受气是家常便饭。”
“时间久了，你骨子里就养成了一种病态的讨好型人格。”
“现在看到曾经欺负你的人，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惨状跪在你脚边求你。”
“你心里不仅没有报复的快感，反而生出了一种极其可笑的同情心。”
“你觉得她们可怜，你觉得大家都是女人，你觉得如果不帮她们一把，你会有负罪感。”
赵铭的话字字诛心，直接撕开了李冉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李冉脸色惨白，嘴唇剧烈颤抖，半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全被赵铭说中了。
她刚才看着秦悠悠那副惨状，脑子里确实闪过一丝不忍。
赵铭看着李冉的反应，声音越发严厉。
“在这座荒岛上，留一个圣母在身边，比遇到毒蛇猛兽还要致命。”
“我不需要一个随时会因为同情心泛滥而背叛营地的累赘。”
李冉听到“累赘”两个字，吓得直接跪在泥地里。
“赵铭，我错了！我绝对不会背叛你！”
“我这就走，我再也不管她们了！”
李冉手脚并用想要爬起来逃离这里。
赵铭却抬起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别急着走。”
赵铭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冉，抛出了一个选择题。
“顺从你现在的想法，我给你一次机会决定她们的生死，但只有这一次。”
“你要救，我就给药。”
“你要走，她们今天就会烂在这个泥坑里。”
“你自己选。”
这句话一出，烂泥里的四个女人瞬间炸开了锅。
秦悠悠原本已经绝望，现在听到赵铭居然把决定权交给了李冉，立刻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她顾不上满身的臭泥，手脚并用地爬到李冉脚边，疯狂磕头。
“李冉！好妹妹！你救救我！”
“我以前对你是不好，我嘴贱，我脾气差，我给你磕头认错！”
秦悠悠的额头砸在烂泥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你跟赵铭求求情，只要给我们一点药，等回去了我把全部身家都给你！”
刘颖也跟着往前爬，双手死死抱住李冉的鞋子。
“李冉，你最善良了，你以前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
“我们真的快烧死了，你摸摸我的头，烫得吓人啊！”
“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死啊！”
柳韵烧得迷迷糊糊，也跟着发出微弱的哀求声。
“救命……给我药……我要活下去……”
四个女人把李冉围在中间，哭喊声、磕头声混杂在一起，吵得人耳膜生疼。
李冉站在原地，看着脚下这四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
她们现在的样子，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李冉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脑子里天人交战。
救？这帮人根本不值得救，她们自私自利，翻脸无情。
不救？看着四个大活人活活病死在自己面前，她心里那道坎怎么也过不去。
赵铭站在一旁，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李冉挣扎。
足足过了一分钟。
李冉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下来。
她转过头，迎上赵铭的视线。
“赵铭，我选好了。”
李冉的声音不再发颤，透着一股强撑出来的硬气。
“我求你，给她们一点退烧消炎的药。”
“但只给药，绝对不给食物，也绝对不让她们靠近山洞半步。”
赵铭挑了挑眉，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
李冉转过身，看着脚下的四个女人。
“你们听清楚了。”
李冉提高音量，盖过了她们的哭喊声。
“这是我最后一次无偿帮你们。”
“药我可以给你们，但从今天起，我们互不相欠。”
“你们如果想在这座岛上活下去，就必须收起你们那套大小姐的做派。”
“想吃东西，想得到庇护，必须用劳动力来交易。”
“你们去捡柴火，去找淡水，去编藤条，拿这些东西来换生存技能和食物。”
“如果不干活，下次就算你们死在我面前，我也绝对不会多看一眼！”
李冉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胸口剧烈起伏。
她以为自己提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生存法则。
她以为这几个女人在经历了生死边缘后，会明白劳动的价值。
然而，现实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光。
秦悠悠根本没听进去李冉后面的话。
她满脑子只有那个“药”字。
“好好好！我们干活！我们什么都干！”
秦悠悠满口答应，眼睛却死死盯着赵铭的方向。
“药呢？快把药给我们啊！”
“我头疼得要炸了，快给我药！”
刘颖更是急得直拍大腿。
“李冉你别废话了，赶紧把药拿出来啊！”
“你是不是想故意拖延时间看我们笑话？”
“快点啊，黄毛都快咽气了！”
她们嘴里喊着黄毛，眼睛里却只有对药品的极度渴望。
对于李冉提出的“交易”和“劳动”，她们充耳不闻。
在她们的逻辑里，只要拿到药，只要退了烧，就万事大吉。
至于干活？那是不可能的。
等病好了，大不了再去偷，再去抢，或者继续道德绑架。
寄生虫的本性，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李冉看着她们那副急不可耐、满眼贪婪的嘴脸，整个人愣住了。
她准备了一肚子劝导的话，全卡在嗓子眼里。
赵铭站在旁边，发出一声极具嘲讽的冷笑。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狗改不了吃屎。
赵铭没有废话，转身大步走回山洞。
他来到最深处的石缝前，搬开伪装的碎石，掏出那个急救箱。
打开箱子，从最底层拿出一小板最普通的阿莫西林胶囊。
只有六粒。
赵铭把急救箱重新藏好，拿着那板药走出山洞。
回到灌木丛边，赵铭直接把那板药扔给李冉。
“给她们。”
李冉手忙脚乱地接住药板。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秦悠悠已经猛地从泥地里窜了起来。
她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一把抓住李冉的手腕，硬生生把那板药抠了出来。
“我的！这是我的！”
秦悠悠拿到药，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刘颖见状，直接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掐住秦悠悠的脖子。
“分我一半！你敢独吞我掐死你！”
“滚开！这是我求来的！”
两个女人在烂泥里疯狂撕扯，互相抓挠，完全不顾身上的伤口。
柳韵也挣扎着爬过去，试图从她们手里抢夺。
只有那个黄毛，依旧躺在泥水里，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秦悠悠仗着体型优势，把刘颖踹开。
她抠出两粒胶囊，直接塞进嘴里，连水都没喝，硬生生咽了下去。
刘颖抢到两粒，柳韵抢到一粒。
剩下的一粒掉在烂泥里，被刘颖一把抓起来，胡乱抹了抹，塞进黄毛嘴里。
吃完药，四个女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们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秦悠悠走在最前面，临走时，她回头看了李冉一眼。
那张满是泥污的脸上，没有任何感激。
只有极度的贪婪，以及对李冉能够依附赵铭的深深怨毒。
刘颖和柳韵也是同样的表情。
她们觉得李冉给药是理所应当的，甚至觉得李冉给得太少了。
四个女人互相搀扶着，很快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深处。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地上那一滩滩凌乱的烂泥，证明刚才发生过一场闹剧。
李冉站在原地，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
她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泥地里。
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流。
她终于明白了。
自己刚才那番自以为是的说教，在这些寄生虫眼里，连屁都不算。
她们根本不想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她们只想不劳而获。
李冉转过头，看着站在一旁的赵铭。
“赵铭……对不起……”
李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里全是懊悔。
“我太蠢了……我真的太蠢了……”
“我以为她们经历了生死，会明白道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们根本没救了。”
李冉双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她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那可笑的同情心。
赵铭居高临下地看着崩溃大哭的李冉。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嘲讽。
赵铭语气极其平静，缓缓开口。
“没关系。”
“这盒药不是为了救她们。”
“而是为了帮你杀死自己的软弱。”
这句话落在李冉耳朵里，犹如一道惊雷直接劈在她的天灵盖上。
李冉猛地抬起头，连哭都忘记了。
她呆呆地看着赵铭，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这句话。
杀死自己的软弱。
赵铭从一开始就知道那几个女人是什么德行。
他拿出那板药，根本不是发善心。
他是要用这板药，用那几个女人的丑恶嘴脸，来彻底击碎李冉心里最后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是一场极其残酷，却又极其有效的心理重塑。
李冉看着赵铭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心里的懊悔和自责瞬间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取代。
她明白了。
在这座荒岛上，同情心是最廉价的垃圾。
只有抛弃软弱，变得冷酷，才能活下去。
李冉深吸了一口气，胡乱抹掉脸上的眼泪和泥水。
她从泥地里站了起来。
原本总是透着怯懦和讨好的眼睛，此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软弱被彻底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纯粹的坚毅和狠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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