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趁热
第四十七章 趁热
沈砚掀开窗帘一角往下望时，沈母的大嗓门还在听筒里连珠炮似地轰炸。
“晚棠在楼下早点铺都坐了大半个钟头了，你小子还杵在屋里磨蹭什么呢？”
沈砚揉了揉发涨的眉心。
“妈，你真认识她？”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了一秒，紧接着传来沈母难以置信的数落。
“你昨晚睡糊涂了？晚棠从小到大哪天不跟在你屁股后头转？两家住了这么多年，你小时候尿床的事人家都知道，我能不认识自己儿媳妇人选？”
沈砚握着手机，额角青筋微跳。
“我们小时候到底发生过什么？”
“多了去了。七岁那年你跟人抢草莓蛋糕，把人家姑娘推地上，转头自己吓得哭着跑回家找我告状。还有高二暑假你大晚上发烧，人家晚棠在医院陪了你大半宿，你全给狗吃了？”
沈砚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脑子里关于童年的记忆完整而清晰，夏天摸鱼抓虾，冬天放鞭炮，唯独这个从小青梅竹马的江晚棠，压根没有半点痕迹。
“妈，蛋糕的事我真记不得了。”
“行了赶紧下楼接人，别让小姑娘在风口里冻着！”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了。
苏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挪到窗边，伸手抓紧沈砚的衣角，半个身子贴在他手臂上探头往下看。
“学长，阿姨真的认识她？”
“从刚才我妈的语气来看，江晚棠在这个家里的资历，比我还要稳固。”沈砚哑着嗓子说道。
顾清岚早已站起身，黑色笔记本迅速翻到空白页，钢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折线。
“现实维度的群体记忆，出现了第三次大规模改写。”
“学姐，先把记笔录的架势收一收。”沈砚转过身，“楼下那位已经把阵地摆到家门口了。”
苏弥仰起小脸，眼眸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两只小手顺着沈砚的手臂往上滑，抱住了他的手肘。
“学长，我们一起下去，不准你一个人去见她。”
沈砚看着身侧这只炸了毛的小猫，又看了一眼眼神冷冽的顾清岚。
要是自己单刀赴会，楼上这两位指不定能把防盗门给拆了。倒不如大大方方一起下楼，把底牌全摊在明处。
“穿衣服，都下楼。”沈砚套上外套，伸手捏了捏苏弥冰凉的脸颊。
清晨的老街早点铺，蒸笼冒着白蒙蒙的蒸汽。
江晚棠坐在路旁的圆桌边，换下了一身校服，穿着米白色的宽松毛衣，领口微敞，露出纤细雪白的锁骨，下半身是修身牛仔裤，勾勒出笔直的双腿线条。
桌角整齐码着四个保温盒，还有四杯现磨豆浆。
四份，连人数都算得分毫不差。
看见沈砚带着两个女人走近，江晚棠慢条斯理站起身，嘴角挑起浅笑，抬手招了招。
“今天起得比以往都晚，沈砚。”
沈砚停在桌前两步远的地方，目光锁在她脸上。
“这个以往，你是从哪天开始算的？”
江晚棠提起早点袋，直接塞进沈砚手里。
“先拿着，趁热吃。”
沈砚没接，任由袋子悬在半空。
“在游戏里霸着出口，到了现实就用早点堵嘴？”
江晚棠轻哼一声，不仅没退，反而大步上前撞进沈砚怀里。
她的指尖扣住沈砚的手腕，柔软的掌心贴着他的脉搏故意捏了两下，随后将塑料袋套上他的腕骨。
“再磨蹭油条凉了，你胃里又该泛酸水了。”
她微微仰头，温热甜腻的呼吸拂过沈砚的下巴，眼底闪烁着熟稔与占有欲。
“沈砚，欢迎回到我的现实。”
苏弥的小脸当场沉了下来，一步横跨到沈砚身前隔开两人，声音冰冷。
“你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江晚棠转过目光，在苏弥单薄的居家服上扫了一眼，唇角微扬。
“苏弥学妹，好久不见。现实里的你看着瘦弱不少，昨晚沈砚没少折腾你吧？”
苏弥耳根泛红，揪紧沈砚的衣摆。
“我们根本没在现实见过面，收起你自来熟的嘴脸！”
“那今天就算初次相识好了。”江晚棠轻描淡写地揭过。
顾清岚上前一步，修长的身姿带着压迫感，眼神锐利。
“前一秒说好久不见，后一秒改口初次相识。逻辑前后矛盾，你在刻意隐瞒关键时间线。”
江晚棠斜睨着她，目光在顾清岚解开扣子的衬衫领口扫过。
“顾部长还是这副审讯犯人的做派。沈砚从小就讨厌被规则管着，你身上那些冷冰冰的条例，除了在床上能让他产生点征服欲，平时拿来当早餐佐料可不怎么下饭。”
顾清岚握着钢笔的指节收紧，眼底寒光乍现。
沈砚站在中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都闭嘴。”沈砚提起早点袋，“进屋坐下吃，有账边吃边算。”
早点铺老板见几人进来，麻利地把热粥端了上来。
“小棠，老规矩，沈砚那碗豆腐脑不加葱花，肉包子少放辣？”
“对，李叔记性真好。”江晚棠笑着点头。
老板转头冲沈砚哈哈大笑，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有福气！人家晚棠从小到大照顾你，今天怎么还让人家在门口吹风？昨晚背着人家干坏事了？”
沈砚面无表情地看着老板。
“李叔，我和晚棠在您这儿吃早饭吃了多少年了？”
老板一愣，像看傻子一样瞅着他。
“从你们俩在胡同里滚泥巴算起，少说十几年了！你小子脑子睡蒙了？”
沈砚默默坐下。
江晚棠取来一次性竹筷递给沈砚，顺手把他碗里零星的香菜挑干净，倒进自己碗里。
整个动作流畅得像重复过千百次。
对面的苏弥盯着她的动作，迅速拿起醋壶往沈砚碗里倒了一勺。
“学长胃口重，吃面喜欢多加醋。”
江晚棠咬了一口肉包子。
“他那不叫喜欢吃醋，那是挑食掩盖肉馅味道。而且他空腹吃醋容易反胃，昨晚被那碗辣拌面折腾得还不够呛吗？”
苏弥握着醋壶的小手瞬间僵在半空。
辣拌面，那是昨晚第三周目里沈砚和江晚棠在旧食堂的交集。
顾清岚径直走到早点铺柜台前，看了看墙上一排泛黄的旧相框，折返回来指向正中央。
“沈砚，看那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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