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醋
第三十四章 醋
苏弥抱着童话书从床底钻出，膝头压在地毯上，蹭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站起身拍掉裙角灰尘，先看顾清岚，再看沈砚。
“这里是我先住的。”苏弥声音很轻，却带着固执。
顾清岚扫了一眼床底，指尖在黑色笔记本皮面上摩挲两下，目光定在沈砚脸上。
“你让她躲进去的？”
沈砚靠在门框上揉了揉眉心，坦白认领：“是我的决定。”
苏弥立刻挪到沈砚身侧，仰起脸补充：“所以不算擅自潜伏，也没违反同居守则。”
“同居守则。”顾清岚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眼底闪过审视，“你们制定过这种排他性质的契约了？”
沈砚当即伸手往下压，试图把文件降级：“单纯的生活公约，主要划分卫生责任，防止半夜抢冰箱吃食，顺便保护家电寿命。”
苏弥扯了扯他的衣角：“封皮写的就是同居守则，学长当时签字还按了手印。”
沈砚在心底叹气，这姑娘护着领地时向来不给别人留余地。
顾清岚把视线转回苏弥身上，神情恢复清冷：“你先住进来，在程序上只能证明抵达时间较早。”
“学长亲口答应收留我。”苏弥把童话书抱紧了些，“现实档案也写着我住在这里很多年。”
顾清岚拿出几张薄纸，语气平稳：“档案是重置逻辑强行补全的背景，至于个人承诺，在缺乏第三方见证的情况下，无法推导出排他性居住权。”
苏弥眼底温度退去，直视顾清岚：“那你又算什么关系？”
房间里陷入安静，两个女生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顾清岚迎着苏弥的审视，身子笔挺，沉默片刻才开口：“暂时是异常事件的联合调查人。”
沈砚刚想松口气，顾清岚的视线猛地转向他，平静补了一句：“也是在旧世界被他亲手拉回现实的人。”
苏弥五指骤然收紧：“我是第一个。”
顾清岚重新拔出笔帽，神色如常：“时间先后属于客观事实，已经记录在案，没有争议。”
说完，她在纸上迅速划过一笔。沈砚凑过去看，顾清岚敏锐侧身合上本子。
“记了什么？”沈砚问。
顾清岚看着他：“苏弥高度关注抵达顺序。”
沈砚嘴角动了动：“顾部长，修罗场不是这么做记录的。”
顾清岚眼睫微抬：“修罗场是什么意思？”
苏弥同样侧脸：“学长，修罗场是现实里的违纪条例吗？”
面对两双同时投来的视线，沈砚揉了揉后颈：“客厅谈。卧室太窄，再聊下去要出安全事故。”
三人转移到客厅。沈砚在单人沙发坐下，苏弥紧挨着坐在左侧沙发边沿，顾清岚端坐在右侧木椅上。
一张茶几横在中间，沈砚左右退路被堵死。左边负责长久观察，右边负责现场核验，出租屋转眼搭起审讯班底。
顾清岚取出文件推到茶几中央。在学证明、相隔两条街的租房凭据、带有正式许可的手机，一应俱全。
“我没打算住在这里。”顾清岚看着苏弥，语气平静，“我带着行李过来，只是确认沈砚的现实实体，顺便核实两界映射偏差。”
苏弥紧绷的肩膀松懈些许，但很快抓住疑点：“既然另有住处，为什么一进门就找学长追责？”
顾清岚翻开本子，指尖点着字迹：“他隐瞒真实姓名，使用伪造身份误导判定，并在明知你进入现实的前提下，封锁了情报。”
苏弥侧头贴近沈砚，语气笃定：“学长隐瞒名字是为了自保，也是防止你顺着名字找过来打扰这里。”
顾清岚反问：“也就是说，他早就料到我可能来到现实，临走前却没有给出任何提醒。”
苏弥动作顿住。她确实不想看到顾清岚出现在现实，可顾清岚点出的逻辑，她无法替沈砚反驳。
沈砚指尖在茶几边缘轻叩两下：“我的逻辑很简单。屋里已经有一位特殊住户，要是再提供第二条线路，后续管理成本会超标。”
顾清岚抬眸看过来：“你把我定义为管理成本？”
“我把所有超出日常掌控的突发意外，统称为管理成本。”
苏弥拉了拉沈砚衣袖，小声发问：“学长，那我也是管理成本吗？”
沈砚心头微紧。要是回答不是，等于承认苏弥享受特殊对待，顾清岚立马记下一笔偏袒；要是承认是，今晚大概率只有冷泡面吃。
沈砚调整措辞：“你们是当事人。管理成本是我收拾烂摊子额外消耗的精力。”
顾清岚没有反驳，苏弥也没继续深究，沈砚暗暗缓过一口气。
顾清岚视线落向茶几上的硬皮册子，正是苏弥没来得及收起的《沈砚第二周目行为记录》。顾清岚伸手去翻。
苏弥顺势掀开扉页：“这是学长在第二周目的完整行动轨迹。”
顾清岚看向沈砚：“你在学院里的每一步，她都能通过屏幕看见？”
“大部分过程都在监测范围。”苏弥替他作答。
一位出示记录，一位当场核对，视线齐齐落向坐在中间的沈砚。
顾清岚扫过字迹：“第三页提到，在旧档案室扶住他的腰，是为了防止他踩空摔伤。”
苏弥微侧着头：“必须扶在腰上吗？抓手臂无法借力？”
顾清岚语气平稳：“当时重心偏移，那是力学支撑最有效的接触点。”
沈砚举手补充：“我可以作证，当时脚下一滑失去平衡，确实需要外部支撑。”
两道清冷目光同时扫来，沈砚收回手干咳：“准确地说，右脚尖还挂在第二级梯子上。”
顾清岚翻到下一页，视线停在某处，指尖悬空。上面写着：第二目标近距离逼近，学长未作出有效防御姿态，第二目标耳根发红。
客厅安静下来。顾清岚耳垂染上淡红，面容依旧绷紧。
“档案室通风不良，体温上升属于正常物理现象。这种主观推测不具备记录价值。”
苏弥声音平缓：“凡是涉及学长的异常情绪变化，都需要记下。”
顾清岚提笔在侧边添了一行。苏弥轻声念出：“苏弥的记录标准缺少客观边界。”
“你的笔记本也在整天记录学长。”苏弥反驳。
“那是为了研判异常变量的风险，评估他履约的稳定性。”
“我也是为了确认学长会不会被人抢走。”苏弥坦然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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