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偷天夺舍，螳螂黄雀
第九十章 偷天夺舍，螳螂黄雀
直径丈许的立体血色阵图悬在动力高台半空，数以千计的扭曲魔纹在赤白神光映照下缓缓旋转，透出森冷诡谲的洪荒凶威。
高台之上，洛挽、姜离与公输仰头望着那幅繁复到极点的内层阵图，神色齐齐凝重起来。
“好生歹毒的阵法结构！”
公输盯着血色阵图中心那九道相互咬合的逆向血轮，秀眉紧蹙：“主上，这绝非寻常的子母追踪阵纹。寻常追踪秘术只需锁定灵机方位，可这套内层阵图的枢纽走向，分明是在模仿人体经脉与天地烘炉的构造！”
姜离美眸死死盯着阵图边缘几处眼熟的古老魔篆，脸色微变，上前两步沉声道：
“主人，奴婢认得那几枚主符文！那是上古魔门早已失传的血祭禁文，寻常九幽教徒根本无从触及，唯有活了两百年的玄幽老鬼才懂得篆刻！”
就在此时，高台东侧副控台上的传影铜镜传出哗啦啦的翻书声。
远在镇北关地下军令台的谢微脸色发白，素手飞快翻动着案头三卷前朝皇室绝密孤本，对着铜镜光幕逐行比对半空中的血色阵纹。
高台四周安静下来，唯有浑天仪运转的低沉嗡鸣与铜镜那头急促的书页翻动声。
楚渊负手立于阵盘前，仰头打量着半空中那座精密的血色阵图，深邃眼底波澜不惊。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铜镜光幕中的谢微猛然停下手中书页，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
“主上，姜姐姐，妾身查出来了！前朝太祖秘录中曾有残卷记载过这门魔道绝顶禁术！”
洛挽转头看向铜镜：“谢妹妹，这究竟是什么阵法？”
谢微深吸了口气，指着孤本上描绘的残缺血轮图案，字字清晰地与姜离相互印证：
“九阳焚天镜背面的九幽子母牵机咒，表层伪装成锁定极渊地脉坐标的追踪秘术，内层核心实为上古魔道十大禁术之首，名唤偷天换日夺舍大阵！”
“偷天换日夺舍大阵？”
姜离瞳孔骤缩，脑海中关于太上魔门秘典的残存记忆瞬间串联起来，失声脱口：“玄幽老鬼竟想夺舍主人的肉身？！”
“不错！”
谢微语气凝重至极，快速剖析道：“皇城禁宫深处那位玄幽老祖已活了整整两百载，即便修至半步陆地神仙之境，气血寿元也早已干涸见底，难逃肉身腐朽的天人五衰之劫。他若想逆天改命、迈入真正的陆地神仙境，唯有舍弃衰老残躯，另寻万古无双的鼎炉肉身重活二世！”
公输听得心头剧震：“可这九阳焚天镜原本锁在皇城大内，是东宫太子楚泰派禁军送来极北轰杀主上的，莫非楚泰从头到尾都知情？”
“楚泰那个蠢货，只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姜离看清了阵图底部那处呈副炉形态的血色引槽，嘴角浮起森冷讥诮：
“你们看阵图南侧那道副引槽，上面流转的气机与东宫《九幽噬灵诀》同出一源！玄幽老鬼早在数十年前便布下了这盘吞天死局。他先将残缺的《九幽噬灵诀》传给东宫太子楚泰，把楚泰当成替他搜刮天下武道宗师精血的副炉药引！”
谢微在铜镜那头接口道：“正是如此。待主上被流放极北阴阳龙脉之地后，玄幽老祖察觉到主上身怀万古罕见的至尊造化体，当即顺水推舟，暗中怂恿楚泰将种有夺舍子阵的九阳焚天镜送入极北。”
“那老鬼算准了主上夺下九阳焚天镜后，定会将这件镇国至宝安装在极北阴阳龙脉的主阵眼上！”
谢微声音微颤，眼中满是后怕：“如此，主上的至尊造化真气与整条极北阴阳龙脉便会日夜温养这尊子阵烘炉。等到主上扫平北境、将龙脉灵机与自身造化神体推至大成巅峰之日，玄幽老祖便会在皇城禁宫催动母阵！”
“届时母阵发动，头步便是瞬间抽干太子楚泰苦修多年的全身精血与东宫气运，将其化作点燃跨空通道的干柴药引；紧接着老祖元神便会顺着子母牵机咒跨空降临极渊，强行吞噬极北龙脉，夺舍主上这具大成之境的至尊造化肉身！”
话音落下，整座动力高台陷入死寂。
真相剥开，层层算计令人毛骨悚然。
东宫太子楚泰自以为勾结玄幽老祖、借九幽教之力能除掉楚渊坐稳大乾江山，殊不知在玄幽老祖眼里，这位尊贵的当朝储君不过是捆随时用来点火的干柴。
而那位高踞皇城禁宫深处的老怪物，更是从数十年前起，便将大乾皇室与整个北境苍生视作了供他延命成仙的私人药田！
锵！
刺耳的剑鸣声陡然打破高台死寂。
洛挽满头白发无风自动，右手拔出斩龙古剑，大宗师巅峰的极道剑意冲霄而起，赤瞳中杀机凛冽如实质：
“好个老匹夫，敢打九哥肉身的主意！姜离，随我联手出击，趁这子阵核心显形，现在就将九阳焚天镜背面的魔咒彻底劈碎，断了那老鬼的爪牙！”
“正合我意！敢算计我家主人，本尊今日便拿太上古魔火把这道子咒烧成灰烬！”
姜离柳眉倒竖，往日里的妩媚笑意荡然无存，双掌间腾起炽烈狂暴的赤金魔焰，与洛挽并肩踏上阵盘台阶，便要对着神镜背面的血纹悍然出手。
“慢着，把剑和火都收起来。”
始终平静旁观的楚渊忽然开口，迈步走上前，修长手掌轻轻按在了洛挽冰冷的剑脊之上。
浩瀚温和的纯阳真气顺着剑脊涌入，瞬间抚平了洛挽与姜离周身暴走的杀意。
洛挽收住剑势，不解地转头看向楚渊：“九哥，这子阵乃是玄幽老鬼跨空夺舍的坐标，留着它无异于在极渊头顶悬着把利剑，为何不趁早毁掉？”
姜离也急切道：“是啊主人，以您现在的造化真气加上奴婢的古魔火，只需半刻钟就能把镜背血纹抹得干干净净！”
楚渊收回手掌，双手拢入宽大袍袖中，抬头看着半空中缓缓旋转的血色阵图，嘴角勾起冷冽弧度：
“玄幽老鬼费了几十年心血，好不容易才把这根吸管从皇城禁宫伸到本宫的极渊大殿里来。”
“咱们要是现在拿剑把它砍断，远在皇城的老鬼立刻便会生出警觉。到那时他狗急跳墙提前吞了楚泰，再缩回禁宫龟壳里断了通道，本宫日后想隔着三千里地抽他的筋、喝他的血，可就没这么趁手的管子了。”
公输清冷的眸子猛然亮起，脱口道：“主上的意思是，保留子母牵机咒的跨空通道，在浑天仪背面给它加装逆向机关？”
“聪明。”
楚渊赞许地看了公输一眼，负手立于高台边缘，俯瞰着下方气象万千的极渊要塞，声音沉稳霸道：
“他想拿北境当药田，那本宫就在这镜背上给他装三层逆流滤网。传回去的给他看假象，吸过来的咱们自己留着用，顺便再给他准备份直通皇城禁宫的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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