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剧情的修正力原来这么强大
第一百七十章 剧情的修正力原来这么强大
暖意顺着紧贴的胸膛源源不断地传来，龙涎香混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将她包裹，分明是世间最温暖安逸的所在。
可姜晚栀却觉得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四肢百骸深处丝丝缕缕地冒出来，怎么也捂不热。
“姜大将军”、“诏狱”、“通敌私通”、“贪墨军饷”、“条条确凿”。
德顺压得再低的声音，也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一下，精准地扎在她最紧绷的神经上。
殿内安静了很久，顾云峥翻完了最后一页罪证，将那叠信函和折子合上，搁回案角。
姜晚栀听见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沉默在御书房里蔓延，灯芯偶尔炸开一声细微的噼啪，衬得那寂静愈发沉甸甸的。
“把季念棠带进宫。”
“同姜擎天关在一处，听听他们说了什么，一字不漏全记下来。”
姜晚栀埋在毯子里的脸，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季念棠？季念棠！
他已经找到她了？！
他要把季念棠和爹爹关在一起，难道……
姜晚栀死死咬着唇，才没让那声自嘲的冷笑从喉咙里泄出来。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剧情的修正力，原来这么强大。
她还天真地以为，只要把顾云峥哄得团团转，让顾云峥爱上她，就能彻底摆脱原著里那惨死的结局。
可现在，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哪怕过程已经偏得离谱，可结局，似乎依旧在顽强地朝着既定的方向发展。
顾云峥，还是瞒着她把她爹秘密押送回京了；季念棠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查清了所有的真相。
她看过剧本，比谁都清楚姜家是真的有罪。
她的便宜爹姜擎天，一点都不冤。
两年前的寒山之乱，原主记忆里那场惊心动魄的宫变，是真实存在的。
就是她爹联合淮南王，意图谋反。
也是她，在混乱中打晕了他真正的救命恩人季念棠，冒领了这份天大的功劳，成了顾云峥的贵妃。
还有姜霁川，短短几天，就能查到镇国公府一个不起眼的姨娘是苗疆后人，能挖出沈家与西狄勾结的全部罪证，甚至连传递消息的信鸽路线都摸得一清二楚。
她当时就觉得奇怪，爹爹一个常年待在边关的武将，怎么会对京中盘根错节的势力了如指掌？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武将为了自保能做到的？
还记得她把那些证据捧到顾云峥面前时，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她看得分明。
他之所以纵容自己嫁祸沈家，不过是顺水推舟，借她的手，拔掉一颗他早就想拔的钉子。
如今，沈家倒了，镇国公府废了，下一个，终于轮到姜家了么？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她那便宜爹姜擎天，就是那张用完即弃的弓，是那只被烹掉的走狗。
而她，就是拴在狗脖子上的那根绳，随时都会被一并勒死。
姜晚栀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又冷又疼。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顾云峥落在她头顶的目光，和那只轻轻抚摸她后背的手。
温柔得像一把裹着蜜糖的刀。
御书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姜晚栀在顾云峥怀里又假装睡了一会儿，直到感觉他将那叠罪证收进了御案下的抽屉里。
她又等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动了动身子，发出一声含糊的嘤咛。
她揉了揉眼睛，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慵懒模样，仰起脸看他，“陛下~”
顾云峥已经放下了朱笔，正捧着一卷书在看。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而宁静。
那叠厚重的、决定了姜家满门生死的罪证，就好像从未出现过。
“醒了？”
察觉到她的动静，顾云峥立刻放下书卷，垂眸看她，那双深邃的黑眸里，依旧是她所熟悉的能将人溺毙的温柔宠溺。
“饿不饿？”
姜晚栀的心尖刺痛了一下。
他怎么……怎么还能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着她，问她饿不饿？
他明明刚刚才亲手批阅了她父亲的罪证。
她摇了摇头，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不饿，有点渴。”
“等着。”
顾云峥没有假手于人，亲自起身，到一旁的茶案上倒了杯温热的水，又走回来，小心地扶着她坐好，亲手将杯沿递到她的唇边。
“慢点喝，别烫着。”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却暖不透那颗已经凉了半截的心。
姜晚栀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睫低垂，掩去了眸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用完晚膳后，顾云峥像往常一样，牵着她的手去御花园散步消食。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宫灯在脚下投下两道依偎在一起的影子，被拉得好长好长。
这些时日，这几乎成了他们之间雷打不动的习惯。
每日用完晚膳，他们都会这样手牵着手，在御花园里走上很久，说一些无伤大雅的闲话，再寻一处僻静的假山或凉亭，他会把她按在怀里，亲到她喘不过气才罢休。
可今天，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两人只是沿着长廊默默走了没一会儿，顾云峥就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抬手替她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鬓发，动作一如既往的轻柔：“天凉了，你先回去歇着吧。”
姜晚栀猛地抬头看他，心一瞬间沉了下去。
他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映着宫灯的光，温柔依旧，却又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雾。
“朕……还有些折子没批完，今晚可能会很晚，你不用等我。”
他说完，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乖，早些睡。”
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他第一次主动推开她。
也是第一次，让她不要等他。
姜晚栀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挺拔，决绝，很快就消失在宫灯照不到的黑暗里。
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下。
周遭的宫人垂首敛眉，大气都不敢出。
热闹的御花园，一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青萝担忧地走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娘娘，起风了，我们回宫吧？”
姜晚栀没有动，只是痴痴地望着顾云峥消失的方向，轻声地，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别人：
“青萝，你说，他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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