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陈嫔的战斗力
第一百六十二章 陈嫔的战斗力
“许姐姐心善，换了我可不敢这么说。不过咱们姜贵妃胜在性子率真，不拘小节，陛下就喜欢这样的。”
“可不是嘛，这宫里的规矩繁杂，咱们刚入宫那会儿，谁不是捧着宫规抄了又抄，生怕行差踏错。有什么不懂的好歹也去请教一声，总比闹了笑话强。”
“姜贵妃倒好，率性惯了，大约是觉得那些条条框框束缚人，懒得看。”
“哎呀，几个月不见，姐姐出落得越发美了，这身牡丹宫装，也只有娘娘这般的人间富贵花才压得住。”
姜晚栀端起青萝奉上的茶，慢悠悠地吹了吹，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群人是看淑贵妃如今风头正盛，急着抱新大腿，拿她当垫脚石来表忠心呢。
夸她率真，是暗说她蠢；夸她不拘小节，是暗说她没规矩；夸她美，是暗说她除了脸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一片虚伪的和谐里，末座一道声音凉幽幽地插了进来
“率真？“
周美人拿帕子掩着唇，嗤笑一声，眉眼间满是轻蔑。
她声音不大，可殿里忽然安静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要是真率真，怎么去时三位娘娘作伴，回来时，却只剩了姜贵妃一人？“
这话一出，满殿死寂。
许嫔捏帕子的手顿住了，淑贵妃端茶的动作也停了半拍。
周美人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我可没说别的啊，就是觉得巧。”
“沈书兰刚封后还没入玉牒就倒了，柔嫔也没了，就她好好的。”
“去时三个人，回来剩一个。”
她把帕子往膝上一搭，歪着头，一脸无辜：“率真到这种地步，也是本事。”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花厅里瞬间落针可闻。
这话太毒了！
这简直是指着姜晚栀的鼻子骂她手段狠辣，容不下别的妃嫔了。
周美人见自己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胆子更大了，她继续道：“话说还不止这些呢。”
“沈姐姐和柔嫔是在行宫出的事，可就连宫里的丽嫔也被赐了自尽，这得罪了贵妃娘娘的人啊，可真是一个个都没什么好下场呢。”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插向姜晚栀。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晚栀身上，等着看她如何雷霆震怒。
然而，姜晚栀还没开口，她旁边的一位陈嫔，就猛地捂住了嘴巴，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天呐！！！”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周美人，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满脸的不可思议。
“周美人！你……你都知道得罪了姜贵妃没有好下场，怎、怎么还敢说这句话的呀！”
周美人：“……”
众人：“……”
姜晚栀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差点没忍住笑喷出来。
周美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一懵，涌到嘴边的恶毒话语瞬间卡了壳，涨红着脸，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陈嫔却不等她回答，自顾自地从椅子上起身，在厅中踱了两步，突然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猛地一拍手。
“我知道了！”
她声音又高了八度，语气笃定得仿佛亲眼所见：“你是不想活了！”
此言一出，花厅里本就凝滞的空气彻底结成了冰。
连姜晚栀都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突然给自己加戏的陈嫔。
“后妃自戕可是大罪，不仅自己死后无哀荣，还会连累阖族上下。”陈嫔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你不想连累周家，所以才故意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诛心的话来得罪贵妃娘娘，想借娘娘的手了结自己，是不是？”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逻辑通顺，看向周美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哎呀，你可真是……太蠢了！”
陈嫔痛心疾首地摇着头，好心地为她纠正思路：“你这算盘打错了呀！”
“废后是因镇国公府谋逆，柔嫔是为救驾而亡，那丽嫔，更是因为心思歹毒给姜贵妃下毒，才被陛下赐死的。”
她顿了顿，环视一圈，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这桩桩件件，都是陛下的决断，跟姜贵妃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陈嫔话锋一转，看向姜晚栀，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姜贵妃是多良善心软的人啊。”
“你看看咱们后宫，以前不懂事得罪过娘娘的姐妹还少吗？”
“可娘娘是怎么罚的？也就是禁足、抄抄经，顶天了的也就是掌个嘴、罚个跪。”
“这离死可远着呢，你指望娘娘赐死你，那真是找错人了！”
这番话，简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姜晚栀发了一张硕大的好人卡。
不仅把她从那些腌臜事里摘得干干净净，还顺带把她塑造成了一个宽宏大量的形象。
宠冠后宫的贵妃娘娘，骄纵的姜贵妃，手里处罚过的，最狠的也就是掌嘴罚跪，这可不就是宽宏大量么？
周美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嫔，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八道！”
“我怎么胡说了？”陈嫔一脸无辜，“难道你想死不是真的吗？”
“你要是不想死，干嘛说那些话？”
她又皱着眉，像是真的在为周美人发愁，煞有介事地继续出主意：“你这法子不行，我劝你换一个。”
“要不……你去得罪陛下？”
“让陛下赐死你，这不就名正言顺了？”
话音刚落，她自己又飞快地摇了摇头：“不行不行！这会败坏陛下圣明，让天下人以为陛下是容不下人的暴君，这个罪过你担不起。”
她踱了两步，最后停下来，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绝世妙计。
“有了！”
陈嫔凑近气到快要昏厥的周美人，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的口吻说：
“你听我的，你回去之后，就找个没人的荷花池，假装赏景，脚下一滑，哎呀一声掉下去。”
“只要你身边的人都统一口径，说是失足落水，这事儿就成了。”
“既能死得干净，又不会连累周家，多好！”
“你！你！你——”
周美人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竟是活生生气得向后倒去。
她身后的宫女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才没让她当众摔个难看的姿势。
姜晚栀端着茶杯，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清脆的笑声在死寂的花厅里格外清晰。
她放下杯子，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愕、恐惧、或是强忍笑意的脸。
这陈嫔，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是个活宝啊！
这嘴皮子，这脑回路，简直是个人才！
她爱听，太爱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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