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纯栽赃
第一百五十四章 纯栽赃
恰在此时，镇国公也正用一种惊疑不定的目光望了过来。
那眼神里没有得手的快意，只有和她如出一辙的震惊与骇然。
镇国公：你动的手？疯了吗！
皇后：不是你动的手？你不是说要给陛下一点颜色看看吗！
父女俩的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电光火石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同时浮现在两人心头。
不是你？
那下毒的人是谁？！
他们被算计了！
就在这人心惶惶，气氛凝滞到极点的时刻，沈修的席位上突然传来一声小小的惊呼。
“哎呀！”
宫女手一抖，满满一壶酒尽数泼在了沈修的衣服上。
“沈大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该死！”
那宫女吓得花容失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拿着帕子去擦拭沈修湿透的衣襟。
许是太过慌乱，她拉扯的动作大了些，不像在擦拭，倒像是在他身上摸索着什么。
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就这么在拉扯的衣料间掉了出来。
这边的动静不大，可此刻水榭里死一般寂静，无人敢出声，就显得格外明显。
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沈修正要皱眉呵斥，一低头看见那封信，也是一愣，下意识便要弯腰去捡。
可那宫女的动作比他更快，几乎是整个人扑了上去，一把将信按在手下，嘴里还在慌张地迭声道：“对不起沈大人，奴婢手笨，奴婢这就帮您把信捡起来！”
这番欲盖弥彰的动作，更是引人注目。
上首，顾云峥正虚弱地靠在姜晚栀身上，闻声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一眼。
他身后的德公公立刻秒懂。
“怎么回事？”德公公上前一步，声音尖细而威严，“什么信，鬼鬼祟祟的，呈上来给陛下一观！”
沈修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信！
这宫女给他擦衣服，擦着擦着，这信就从她袖子里掉出来了！
没错，他看得分明，是从她袖子里滑出来的！
可那宫女已经哆哆嗦嗦地捧着信站了起来，高举过头顶，哭着喊道：“回公公的话，是……是从沈大人身上掉下来的信……”
沈修的脸刷一下白了。
“你胡说！”他厉声喝道，“那根本不是我的信！”
然而已经晚了，德公公快步上前，从宫女手中接过信。
他先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确认信纸里没有问题，这才恭恭敬敬地呈到顾云峥面前。
顾云峥靠在姜晚栀肩上，眼皮都懒得抬，只虚弱地动了动手指。
德公公将信纸展开，双手捧着，送到顾云峥眼前。
顾云峥接过扫了一眼，目光在纸上游走不过三息——
“砰！”
信纸被重重地拍在案几上。
哪怕身中剧毒，那股属于帝王的雷霆之怒依旧让整个水榭的温度降至冰点。
满座之人齐刷刷跪了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咳……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俊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气。
“陛下！”姜晚栀连忙伸出小手，心疼地一下下轻抚着他的胸口，急得眼圈都红了，“陛下您当心龙体！”
“何事至于让您发这么大的火？”
她一边替他顺气，一边垂眸扫了一眼桌上摊开的信纸。
只看了一眼，她的手便僵住了。
那张明媚娇艳的小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浓浓的惊骇与不敢置信。
她失声惊呼道：“什么？！镇国公竟勾结西狄？！”
这一声又脆又亮，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水榭的每一个角落。
满座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或震惊，或怀疑，或幸灾乐祸，像无数支利箭尽数钉在了镇国公沈巍的身上。
沈修：？
什么？那宫女身上掉出来的，是沈家勾结西狄的密信？！
就这么纯栽赃？
“冤枉！陛下！老臣冤枉啊！”
镇国公整个人都懵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如洪钟，“此乃诬陷！是有人栽赃陷害！请陛……”
“拿下。”
顾云峥虚弱地吐出两个字，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两名御前侍卫扑了上去，一左一右，死死压住了镇国公的肩膀。
沈修也被人从席位上拖了出来，按倒在地。
“陛下！！”皇后凄厉地喊了一声，跌跌撞撞地想冲过来，却被两名侍卫拦住。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和兄长被按在地上。
“去……去给朕搜！”顾云峥又是一阵急咳，指尖颤抖地指向殿外，“把沈家在行宫的住处，给朕一寸一寸地搜！”
搜查的效率高得惊人，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德公公便亲自带着人回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侍卫，押着一个穿着大晟服饰，却明显有着异族相貌、吓得筛糠般发抖的男人。
“回禀陛下！”德公公跪在地上，高高举起一个木匣，“老奴奉命搜查镇国公下榻的松涛苑，在……在国公爷床底下的暗格里，搜出了这些东西！”
他颤着手将木匣打开，里头赫然是几封盖着西狄印信的书信、半块虎符，以及一小包尚未用完的药粉。
“老奴带人去的时候，在松涛苑后院逮住了一个形迹可疑之人，搜身后发现他身上带着西狄的腰牌。”
“经审问，此人乃西狄密探，正是他亲手将毒药交给了皇后。”
“那毒……便是月见愁。”
水榭里死寂一片，皇后瘫坐在地上：“不，臣妾冤枉！”
匣子被呈了上来。
姜晚栀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书信。
她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展开，朗声念道：
“……西狄二皇子亲启。贵国与大晟边境摩擦已久，今乃天赐良机。”
“若贵国愿出兵，吾必在朝中运作，力请主战，届时吾将亲率大军，与殿下里应外合。”
“待吾立下不世之功，权柄在握，殿下所求便唾手可得……”
信还没念完，兵部尚书萧衍已经霍然起身，满脸惊怒地指着被按在地上的镇国公。
“好啊！沈巍！我说西狄怎么敢突然撕毁条约，原来是你这老贼在背后鼓动！”
他气得浑身发抖，“你为了自己的军功，竟不惜挑起两国战事，陷边关百姓于水火！”
“你……简直罪该万死！”
另一边，刚刚因儿子大捷而风光无限的庄丞相，此刻也是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怪……难怪我儿北望说，西狄大军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外强中干，一触即溃。”
“原来这根本就是你们设好的局！”
“恐怕连西狄自己都没想到，陛下派去的不是你沈巍，而是吾儿，更没想到大军会真的往死里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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