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陛下这不是正在查
第一百三十六章 陛下这不是正在查
夏荷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没想到陛下会这么直接地把话挑明，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
承认吧，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是构陷贵妃；
否认吧，她方才那番暗示岂不是白费了？
她只能磕着头，哭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只是如实回禀今日之事，还请陛下明察……”
德公公往前挪了一步，脸上堆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褶子，声音尖细却四平八稳：
“哎哟，夏荷姑娘，你瞧你这话说的。”
“陛下这不是正在查吗？”
夏荷猛地抬头，德公公却连个眼角都没分给她，对着空气慢悠悠地说道：
“陛下乃圣明之君，断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既然要查，那自然是要查个水落石出。”
“在真相大白之前，皇后娘娘凤体要紧，可也得再撑一会儿不是？”
这话说得，客气又诛心。
什么叫再撑一会儿？
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她，陛下压根不急，你们就演，我们看着。
夏荷的脸唰地一下血色褪尽，德公公仿佛没看见，只对着门外候着的两个侍卫摆了摆手，语调一沉：
“夏荷姑娘方才说的话，想必对案情大有帮助，带下去，好生问问，务必将今日所有细节，一字不落地给咱家写下来。”
那“问问”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侍卫立刻会意，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的夏荷，不顾她的挣扎，直接拖了出去。
“陛下！您救救娘娘！娘娘她的身子不能——”
凄厉的哭喊声被隔绝在殿门之外，德公公躬身退回原位，眼皮都不抬一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很快，云梦轩上下所有宫女、太监，全都被陛下的亲卫控制起来，分批带走审问。
整座宫殿里里外外，瞬间被侍卫守得铁桶一般。
而顾云峥，依旧端坐在外间那张紫檀木圈椅上，慢条斯理地端起一杯德公公奉上的清茶。
茶水已经微凉，他却毫不在意，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杯盖撇着浮沫，姿态闲适得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园赏景。
德公公垂手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悄悄抬眼，觑着自家主子那张俊美无俦却冷若冰霜的侧脸，心里门儿清。
陛下这是比来时更气了。
来时的怒，是冲着沈家去的，是被人算计的烦躁。
现在的怒，是夏荷那番话，精准地踩在了陛下的逆鳞上，她们竟敢把脏水往贵妃娘娘身上泼！
这谁能忍？
反正陛下肯定忍不了。
内室的门并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一股子腻得发慌的甜香从里头飘出来，混着压抑的水声，和几不可闻的痛苦闷哼。
顾云峥却恍若未闻，只是安静地喝着茶。
德公公也跟着装聋作哑，心里却在暗暗给内室那位计时。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就在德公公以为里头那位能把自己活活憋死在冰水里时，水声停了。
一阵窸窣的衣料摩擦声后，内室的门被从人里面拉开，一道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德公公下意识抬眼望去，只一眼，差点把自己的眼珠子给瞪出来！
只见沈皇后仅仅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寝衣，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衬得那张脸愈发艳丽。
她脸上是不同寻常的潮红，一双美目水光潋滟，咬着嫣红的下唇，那松松垮垮的寝衣领口大敞，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一片晃眼的雪白肌肤。
这、这……
德公公慌忙把头一低，恨不得当场戳瞎自己的眼睛，脚下更是急急地往后退了两大步。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皇后娘娘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光天化日……哦不，月黑风高之下，色诱陛下啊！
陛下！您可千万要挺住啊！
德公公脚步飞快地退出了殿门，还特别有眼力见儿地反手将殿门轻轻合上，然后像个门神似的，直挺挺地守在了门口，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比谁都快。
殿内，只剩下顾云峥和沈皇后二人。
沈皇后一步一步，走得极慢，仿佛每一步都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药效已经发作到了极限，她浑身燥热难耐，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她走到离顾云峥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一双含水的眸子楚楚可怜地望着他，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哭腔：
“陛下……”
她一开口，眼泪就先掉了下来：“陛下，您不要听夏荷瞎说。”
“此事与贵妃妹妹无关，您千万不要错怪了她。”
她吸了吸鼻子，摆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贵妃妹妹如今失忆，性子早已不复从前那般骄纵胡闹，如今的她至纯至善，天真烂漫。”
“这段时日，臣妾与她相处得极好，是真心将她当成了亲姐妹看待。”
“臣妾相信，她绝不会做出这等下作之事来害臣妾。”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已被这位顾全大局、以德报怨的皇后所感动。
她以为，自己这番为姜晚栀辩解的姿态，至少能换来顾云峥的一丝动容，一个正眼。
然而，没有。
顾云峥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他端着茶盏，慢悠悠地撇着浮沫，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浑身湿透、楚楚可怜的皇后，而是一团空气。
沈皇后的心，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咬了咬唇，脸上那楚楚可怜的表情几乎维持不住。
她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又急又恨——这个人，当真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不行，不能功亏一篑！
父亲的计划，沈家的未来，全压在今夜了！
她若是连这关都过不去，回去怎么跟父亲交代？
皇后心一横，膝盖一软，竟是朝着顾云峥的方向扑了过去，双手张开，想要直接扑进他怀里。
“陛下……臣妾自知不该以此等腌臢事打扰您议事，可……可这药性猛烈，若不解，臣妾……”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整个人几乎要撞进他胸膛里去：“求陛下……求陛下帮帮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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