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处置
第一百零九章 处置
此毒发作时痛如刀绞、口鼻溢血，极似急症暴毙之象，且毒性入体后迅速弥散，寻常验尸难以辨明毒源，常被误认为心疾突发。
他故意故意将画舫引至湖心，待毒发后拖拽入水，让尸体浸水、加速毒质扩散，进而销毁证据，制造溺水暴毙的假象。
只是他没算漏了青萝，非但未能一击将青萝毙命，还让她引来了庄北望。
顾云峥的目光沉得像结了冰的深潭，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杀意。
“丽嫔？”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她倒是好胆子！”
此次西山行宫避暑，丽嫔并未随驾，但她的父亲安远将军正在行宫伴驾。
这供词，看似是赵五一人揽下了所有罪责，口口声声自作主张，为主分忧。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弃车保帅的把戏。
一个家奴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和通天的本事，能弄到牵机这种闻所未闻的奇毒，还敢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对宠妃动手？
“陛下，”德公公躬着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利落，“赵五招供后，禁军已经立刻将安远将军控制起来了。”
顾云峥的下颌线绷得死紧，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胶着在姜晚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带进来。”
“是。”
德公公一挥手，两个禁军便将一男一女押了进来，正是安远将军和他的夫人。
两人被五花大绑，发髻散乱，衣衫不整，显然是被强行拖拽而来，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茫然。
“陛下！陛下！臣冤枉啊！”
安远将军一看到陛下，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膝行着往前，“臣对陛下忠心耿耿，不知犯了何事，求陛下明察啊！”
他夫人也哭天抢地：“陛下！冤枉啊！”
顾云峥像是没听见他们的哭嚎，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德公公会意，冷着脸将那份沾着血印的供词，扔到了安远将军的面前。
“安远将军，你自己看看吧。”
安远将军愣了一下，颤抖着手捡起供词，和他夫人凑在一起，只看了几眼，两人便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
“这……这不可能！”安远将军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这刁奴！这该死的刁奴！”
“他……他竟敢自作主张，犯下如此滔天大罪！”
他砰砰地对着顾云峥磕头，额头很快就见了血：“陛下！臣冤枉！臣对此事毫不知情啊！”
“这都是赵五那狗奴才一个人的主意，是他记恨贵妃娘娘，与臣无关，与宫里的丽嫔也绝无关系啊！”
将军夫人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啊陛下，是他自己怀恨在心，求陛下明鉴！”
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凄厉的辩解声。
顾云峥缓缓地转过头，那双赤红的眸子，像两簇幽幽的鬼火直直地钉在安远将军身上。
“安远将军，”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永安三十四年，你谎报军情，致使三千将士冻毙于祁连山下。先皇念你此前平乱有功，留了你。”
安远将军的哭声戛然而止，瞳孔猛地一缩。
“永安三十七年，你克扣军饷，倒卖军械，中饱私囊。先皇念你大捷归来，也留了你。”
“景和元年，西戎来犯，你畏敌不前，谎称粮草不济，贻误战机。朕，还是留了你。”
顾云峥每说一句，安远将军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已是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
这些事他做得极为隐秘，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想，竟全在陛下的掌控之中！
“朕本打算让你带着这些功过，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但是，”顾云峥顿了顿，目光从安远将军脸上移开，落回床上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上，“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动她！”
安远将军浑身一软，整个人瘫了下去。
完了。全完了。
“解药。”顾云峥冷冷地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安远将军，“交出解药，朕，饶你不死。”
“解药？”安远将军像是溺水的人，猛地抓住了一丝希望，又瞬间被绝望淹没，他疯狂地摇头。
“陛下！臣是真的不知道啊！”
“什么牵机臣听都未曾听说过！臣哪里有解药啊！”
“冤枉！臣是真的冤枉啊！”
这件事从头到尾，他压根就不知道！
丽嫔是他最宠爱的小女儿，性子骄纵是真，但绝非愚钝之人。
她入宫后，每逢宫中大事，无论大小，都会通过家书与府上知会一声。
哪些人能得罪，哪些人不能碰，哪些坑要绕，哪些线不能踩，父女二人心照不宣。
谋害贵妃？那是抄家灭族的死罪！她若真有此意，怎么可能不跟家里通个气？怎么可能不提前铺好后路？
可她没有，一个字都没有。
难道丽嫔这次是真的瞒着他，自己干了？
不对。丽嫔不是这种会瞒着家里干大事的人。
她胆子是有，但绝没有大到敢去谋害贵妃，还不跟他通气。
除非……除非是有人嫁祸！
“陛下……”安远将军赵莽瘫在地上，声音嘶哑，额头一下下地磕在冰冷的青砖上，“臣不知情，臣当真不知情，丽嫔也绝对没有谋害贵妃的胆子，这是栽赃陷害啊！”
“陛下您再审审，赵五他绝对是被旁人给收买了，臣求陛下明察啊！”
他几乎是爬着向前挪了两步，“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此事绝非丽嫔所为！求陛下给……”
他还想再审审赵五，顾云峥却已经不想再听了。
“安远将军赵莽，玩忽职守，治军不严，纵女行凶，谋害贵妃，罪不可赦。”顾云峥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即刻起，革去其所有官职爵位，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丽嫔心肠歹毒，不堪为妃。褫夺封号，废为庶人，打入冷宫，赐自尽。”
旨意一下，殿内死寂。
安远将军夫妇俩直接瘫在了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
废妃贬将的消息，像一阵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西山行宫。
所有人都被陛下这雷霆手段骇得瑟瑟发抖。
今晚，本该是陛下宴请群臣的围猎庆功宴，可如今贵妃生死未卜，陛下怒火滔天，这宴，谁还有心情吃？谁又敢去吃？
怕不是去赴宴，而是去赴死吧！
午时已过，揽月轩外太医们进进出出，熬药的烟火气几乎从未断过，可殿内却始终没有半点好消息传来。
一个时辰的期限早就过了，太医院还是没能配出解药。
据说，陛下在殿内发了好大的火，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若不是贵妃娘娘还等着太医救命，那几个配不出药的，怕是早就被拖出去砍了脑袋。
就在这压抑得几乎要爆炸的气氛中，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揽月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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