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昏迷
第一百零七章 昏迷
庄北月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本就焦灼的人群。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距离荷花丛不远的地方，一缕缕淡淡的血丝，如同妖异的红莲，在湖水中缓缓绽开，触目惊心。
那血丝起初只是一丝，很快便越来越多，丝丝缕缕地晕染开来，将一片碧水染成了暗红。
“天哪！真的是血！”
“好多血！”
一位女眷捂住嘴，声音发颤，手里的团扇啪地掉在了甲板上。
“贵妃娘娘她……她不会是……”
“快闭嘴！别胡说！”旁边的庄北月一把捂住她的嘴，自己却也红了眼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贵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可那湖面上的血丝，却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她们的自欺欺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跳下水的侍卫们一个个浮出水面换气，苍白的脸上满是焦急和绝望，他们朝着船上的人用力地摇了摇头，又猛吸一口气，再次沉入水底。
希望，正在一点点地被冰冷的湖水淹没。
一道墨色的身影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出现在了湖岸边。
顾云峥的声音带着嗜血的戾气，“贵妃呢？！”
岸边的侍卫们齐刷刷地跪了一地，为首的侍卫统领抖如筛糠，头都不敢抬：
“回、回陛下……娘娘她……还、还没找到……”
顾云峥的身形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
他看着那片混乱的湖心，看着那抹刺目的血色，一股灭顶的恐慌和暴怒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侍卫，大步流星地就朝着岸边停靠的一艘小船走去。
“陛下！”
德公公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腿，老泪纵横地哭喊道：“陛下，不可啊！万万不可啊！”
“您的伤还没好，不能碰水啊！”
“湖里这么多人，他们一定会找到娘娘的！您要保重龙体啊！”
几个侍卫也反应过来，纷纷扑上来拦着。
“陛下三思！”
“陛下，湖中危险，您万金之躯，万万不可涉险啊！”
“滚开！”
顾云峥双目赤红，他一脚踹开一个侍卫，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杀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冰。
“朕说滚开！”
就在他要不顾一切挣开所有人的钳制时，他们身侧不远的水面，忽然“哗啦”一声巨响，破开一个巨大的水花。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齐齐转头看去。
只见一道青色的身影，狼狈不堪地从水里冒了出来。
是庄北望。
他浑身湿透，墨发凌乱地贴在俊朗的脸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显然已经力竭。
而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湿透了的妃色宫装，身形纤瘦的女子。
顾云峥的瞳孔骤然紧缩，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他死死地盯着被庄北望抱在怀里的那个人，双目紧闭，一张小脸在湖水的浸泡下白得像纸，毫无血色。
那双总是水润饱满的唇，此刻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紫色，了无生气地垂着，仿佛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娇花，随时都会凋零。
那一瞬间，顾云峥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又在瞬间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猛地推开所有人，踉跄着冲向水边。
“栀栀……”
他甚至没等庄北望游到岸边，便不顾一切地蹚入了湖水里。
庄北望已经力竭，全靠一口气撑着，见到陛下亲自下水，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往前划了几下，终于将怀里的人送到了顾云峥的臂弯里。
“陛下……”他虚弱地开口，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往水里一沉。
“快！快把庄公子拉上来！”德公公眼疾手快，尖着嗓子指挥着旁边的侍卫。
几个侍卫七手八脚地跳下水，将脱力的庄北望架上了岸。
姜晚栀被交到顾云峥怀里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抱住了一块冰，又轻，又冷。
他颤抖着手，探向她的鼻息。
……极微弱。
微弱到像风中残烛，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轻飘飘地拂过他的指尖。
那气息太细了，细到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顾云峥的瞳孔骤然紧缩，手掌猛地收紧，将她更紧地按在自己胸口，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体温都渡给她。
“晚栀……晚栀你醒醒……”他的声音哑了，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可怀里的女子毫无反应，顾云峥抱着她，发出了嘶哑的咆哮，“太医！太医呢！”
那声音里充满了恐慌和暴戾，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头一颤，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娘娘！娘娘！”
青芷跌跌撞撞地从人群后挤了过来，早在得知娘娘落水时，她就回去取了披风，此刻她手里抱着一件云锦披风，一看到姜晚栀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也顾不得君前失仪，青芷三两步冲到顾云峥面前，手忙脚乱地将披风展开，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姜晚栀的身体。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
话音刚落，背着药箱的张太医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他甚至来不及喘口气，看见陛下那双要杀人的眼睛，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湿漉漉的地上。
“给贵妃诊脉！”顾云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是！”
张太医不敢耽搁，膝行两步上前，手指颤巍巍地搭上了姜晚栀的手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张太医的脸，连德公公都紧张得攥紧了拂尘。
张太医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白。
顾云峥的心，一点点地沉入了谷底。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开口的时候，张太医忽然松了口气，猛地从药箱里摸出一个布包。
他飞快地摊开布包，露出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陛下，娘娘脉象沉迟微弱，几不可闻，但尚有一丝心脉未断！”
他一边说着，一边捻起一根最长的银针，看准了穴位，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老臣先用银针为娘娘护住心脉！”
他又翻开姜晚栀的眼皮看了看，神色凝重至极，“快，小心将娘娘抬回寝殿，切记平稳，万不可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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