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相信朕，也要相信你爹
第九十一章 相信朕，也要相信你爹
他越说越气，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逼得她不得不仰起脸，承受他灼人的视线。
“朕为何不去瑶华宫？嗯？”
他凑近了些，气息拂过她的唇瓣，带着一种被逼急了的薄怒，“朕是怕一脚踏进去，就被你连蒙带骗地打包送去清漪轩！”
“你倒是说说，这满宫的妃子，哪个不是想方设法地争宠？”
“姜晚栀！就你与众不同！”
“你不争宠也就罢了，还处心积虑地把朕往别的女人床上推！”
“朕有时候真想撬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都是些什么浆糊！”
姜晚栀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连哭都忘了。
他说的好有道理，她竟然无法反驳。
【宿主，他急了，他急了！】豆包在她脑海里疯狂敲锣打鼓，【听见没？这是爱你在心口难开！他为你吃醋，为你发疯！他心里没你能这么吼你吗？！】
姜晚栀：“……豆包，我求你，闭嘴！”
而顾云峥，在吼完这一通、胸膛还因怒气微微起伏时，脑子里却猛地闪过一道灵光。
等等。
前半年，，她确实骄纵，确实作天作地，可那时她针对的妃嫔里，季念棠也是其中之一。
那时候的季念棠，没少被她磋磨，掌嘴、罚跪、抄书、禁足，一样都没落下。
是后半年，她才突然转了性子，开始一门心思要把他往季念棠身边推。
难不成，那幕后之人半年前就掌握了姜擎天的罪证，以此为要挟逼她了不成？
这个念头一出，所有看似杂乱无章的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她性情的骤变，她对季念棠态度的前后反差，她那些笨拙又漏洞百出的撮合……
全都是因为她被人拿捏住了七寸，在巨大的恐惧和压力之下，被迫而为！
想通了这一点，顾云峥眼中的怒火瞬间被浇熄，取而代之的是翻江倒海般的心疼和几乎要将他淹没的自责。
他竟然……他竟然现在才看清。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在他以为她还在胡闹的时候，她一个人默默承受了这么多。
她害怕，她无助，却因为恐惧被他厌弃，连向他求助都不敢。
顾云峥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指腹转而轻轻摩挲着她脸颊上被自己捏出的红痕，力道轻柔得不可思议：“告诉朕，威胁你的人是谁？”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如刀，周身散发出帝王专属的杀伐之气，“朕这就去将他碎尸万段。”
冰冷的话语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姜晚栀被他身上瞬间爆发的、毫不掩饰的杀气骇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不知道……”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可信一些，“他……他没有露面，只是……只是写了信……”
“信呢？”
“我……我看过之后，太害怕了……就……就烧了……”
顾云峥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他不再追问，而是伸手将她重新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怀里的人儿又瘦又小，还在微微发抖，仿佛一折就断。
他不敢想象，这半年来，她是如何在这样的威胁下，日夜煎熬，还要在他面前强装笑颜。
“傻子。”
“今日若不是朕逼问你，你是不是就打算永远瞒着朕，一个人扛下所有？”
姜晚栀在他怀里僵着身子，不敢说话。
“放心，朕不是是非不分的昏君。”
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姜家世代忠良，姜将军为我大晟戎马半生，朕信他。”
“这件事，朕会亲自去查，绝不会让忠臣蒙受不白之冤。”
他顿了顿，眼底划过一抹森然的寒光：“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胆敢在朕背后搅弄风云、心怀异心之人！”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正气凛然。
姜晚栀：“……”
谢谢。
真的，谢谢您嘞。
她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
反而觉得，那扇通往冷宫的大门正在朝她缓缓敞开，甚至还铺上了红地毯，两边有宫女太监夹道欢迎，齐声高喊：欢迎光临！贵妃一位，里面请！
姜晚栀在他怀里缓了许久，才从那巨大的后怕和荒谬感中找回一丝神志。
她揪着他衣襟的手指松了又紧，终是忍不住，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闷声问道：
“陛下，您真的相信我爹？”
“嗯。”
顾云峥低低地嗯了一声，手掌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是安抚，又像是确认她的存在。
“朕信他。”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旧事，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点复杂的意味，既有无奈，也有笃定。
“你爹他没那个脑……”
他原本想说“你爹没那个脑子通敌”，可话到嘴边，迎上她那双盛满了不安的眸子，又硬生生拐了个弯，改口道，“姜爱卿忠心耿耿，朕信他。”
他垂眸，视线落在虚空处，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片黄沙漫天的边关。
他十三岁时，曾隐藏身份去边关历练，便是在姜擎天的麾下。
边关两年生活，他见识到了他的能力，是他父皇力荐，将姜擎天调回京城任职。
因为那时他常同军中兄弟抱怨，都怪北狄狗贼不安分，害得他得时时刻刻守在军中，连家都回不去，见不到女儿。
可以说，姜擎天能有今日的地位，姜家能从一个边关武将之家，一跃成为京中显贵，全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他信他。
顾云峥没有再说更多，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姜晚栀更紧地圈在怀里，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温柔与力量：
“栀栀，不论发生了什么，相信朕，也要相信你爹。”
姜晚栀面上乖顺地点了点头，将脸重新埋进他怀里，做出一副感动又依赖的模样。
可心里却早已是翻江倒海，把那个素未谋面的便宜爹骂了个狗血淋头。
信他？我信他个鬼！
先皇一手把他从边关泥淖里提拔成京中显贵，不仅自己光宗耀祖，连带着子孙后代的阶层都提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老老实实当个忠臣，享尽荣华富贵不好吗？
非要贪那二十万两白银？
贪了也就罢了，居然还敢通敌？！
陛下信你忠心，你却拿刀捅陛下！
这简直就是猪油蒙了心！
这下好了，别说造福子孙后代了，他们姜家怕是连后代都不会有了。
就在姜晚栀心中愤愤时，门外传来德公公的声音，“陛下，柔嫔娘娘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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