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这不就是送到面前的台阶吗？
第八十九章 这不就是送到面前的台阶吗？
姜晚栀来到这个世界大半年，从未见过那个所谓的父亲，也没有和姜家的亲眷有过什么接触。
对她来说，那些人不过是书页上的几个名字，是冰冷的符号。
而且，书中写得明明白白，姜家贪墨军饷、私通北狄是事实，是罪有应得。
这样的人本就不值得同情，
按理说，现在爆出这件事，对她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姜家倒台，她这个恶毒贵妃肯定会被褫夺封号，打入冷宫。
这不正是剧情回到正轨后，她和豆包所期盼的吗？
她应该高兴、应该狂喜、应该在心里放一场盛大的烟花才对。
可为什么……
为什么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为什么四肢百骸都像是浸在寒冬的冰水里，冷得她连牙关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具身体深处哀鸣，在无声地恸哭。
【宿主，我懂您这种感觉。】豆包的声音罕见地没了调侃，【虽然您对他们没感情，但这毕竟是原主的身体。】
【原主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姜擎天没再续弦，一个人将原主拉扯长大。】
【他常年征战沙场，一年里倒有大半时间在外面，可只要一回家，就会把所有的宠爱都给原主。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原主说天上的月亮好看，他就派人去东海寻最大的夜明珠；原主嫌府里冷清，想要个哥哥，他就在战场上收了姜霁川为义子陪她玩……】
【他……他不是个忠君爱国的好将军，但对原主来说，他真的是个无可挑剔的好父亲。】
豆包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原主尘封在身体最深处的记忆和情感。
那些被姜晚栀刻意忽略的、属于另一个女孩的孺慕之情，此刻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她。
顾云峥敏锐地察觉到了怀里人的变化。
她突然就不动了，也不蹭了，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
他垂眸看去，只见她脸色煞白，那双灵动的眸子此刻正空洞洞地望着虚空，没有半点焦距。
她在出神。
顾云峥心里的那股无名火，噌的一下，烧得更旺了，还带着一股子憋闷。
好，真是好极了！
跑来找他，口口声声说要赖着他，结果他一句话问出来，她就神游天外了？
还当着他的面走神！
顾云峥心头堵得发慌，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另一只手则惩罚性地掐了一把她腰间的软肉。
“嘶——”
腰间的刺痛让姜晚栀瞬间回神，她吃痛地皱起眉，茫然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顾云峥见她终于肯把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心里的火气却半点没消，反而因为她那副状况外的迷茫表情，烧得更烈了。
“朕早就同你说过，朕与柔嫔之间清清白白，为何你还要去慈安堂同她说那些混账话？”
他以为，他为她破了那么多例，给了她独一无二的偏爱，甚至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为她豁出去，她就算不全信，也该明白他的心意。
可她呢？
转头就把他推给别人！
“还用这么蠢的方法，季念棠只是失忆，不是变傻。”
“你说的那些鬼话，她只要派人稍一打听，就能知道处处都是漏洞，怎么可能会信你！”
“若不是朕因惊马一案，昨日已将她宫里的宫人悉数收押审问，光是冬雪和秋姑姑在，你的谎话一说出口，就会被当场拆穿！”
顾云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姜晚栀脸上，火辣辣的疼。
是啊她怎么忘了，季念棠是女主，不是任人拿捏的傻白甜。
只要她找身边的心腹稍一打听就能知晓真相，又怎么会相信她？
看着她煞白着脸，一副被戳穿后六神无主的模样，顾云峥心里的那股邪火莫名地被压下去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烦躁。
不对劲。
姜晚栀虽然行事跳脱，脑回路清奇得让人头疼，但她也不蠢。
她能在命妇面前掌掴周夫人立威，也能在慈安堂滴水不漏地应对太后，心思玲珑剔透，绝不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除非……她根本就是故意的，或者说，是被人逼得乱了方寸。
“说。”顾云峥的声音沉了下来，审视的目光在她脸上寸寸刮过，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是不是有人用什么威胁了你，让你必须撮合朕和柔嫔？”
他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书案上那封来自北境的加密急报，眸光骤然一寒。
难道……
是有人用姜擎天贪污通敌的证据威胁她，逼着她离开自己，逼着她帮季念棠固宠？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疯狂滋长，瞬间就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是谁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用这种下作的手段算计他的人？又是什么人，在暗中帮季念棠？
季太傅当年被先皇以谋逆罪论处，满门抄斩，只留下了季念棠这么一个孤女。
季家早已树倒猢狲散，半点根基也无，那幕后之人费尽心机扶她上位，究竟所图为何？
要将季念棠捧上皇后之位？
一个没有母族倚仗的皇后，对谁最有利？
顾云峥的脑中飞速闪过几个宗亲和朝臣的脸，心中已然有了人选。
无论是谁，这步棋都下得够狠，一箭双雕，既能借此离间他和姜晚栀，又能扶持一个傀儡皇后，借此掌控后宫，进而插手前朝。
想通了这一层，顾云峥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眼底的暴戾褪去，却染上了一层心疼。
姜晚栀脑子里正被“姜家完了”和“我也要完了”的弹幕疯狂刷屏，搅得她脑子里混沌一片，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可就在她茫然抬眼的瞬间，却猝不及防撞进了顾云峥那双复杂又心疼的眼眸里。
那眼神……好像不是在生气她把他推给别人，而是在气别的什么东西？
等等！
他刚刚问什么？
是不是有人威胁她？
这不就是送到面前的台阶吗？
脑海中的混沌像是被一阵风吹开，姜晚栀眼眶一红，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地砸在顾云峥的手背上。
“呜……”
她像是再也撑不住，软绵绵地瘫倒在顾云峥怀里，双手死死地揪着他胸前的衣襟，哭得肩头耸动，泣不成声。
“陛下……呜呜呜……臣妾……臣妾什么都瞒不过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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