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太后召见
第七十一章 太后召见
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几乎是周夫人前脚刚被拖走，后脚就飞进了揽月轩。
青萝端着一碟新切的蜜瓜进来，眉飞色舞，嘴角咧得快要挂到耳朵上，声音里都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痛快：
“娘娘！周夫人在路上冲撞了圣驾，哭着喊着要陛下为她做主。”
她故意拖长了音，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满是看好戏的兴奋。
姜晚栀正歪在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一颗葡萄，闻言懒懒地抬了下眼皮：“切，还告状？她也太天真了。陛下还能为了她来问罪本宫不成？”。
“那哪儿能啊！”青萝把果盘往小几上一放，凑过来激动地说，“结果陛下龙颜大怒，当着好几位大人的面，把周侍郎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说他连后宅都管不好，如何管得好朝堂之事！”
“然后呢？”姜晚栀来了点兴趣，坐直了些。
“然后周侍郎吓得魂飞魄散，当场就给了周夫人一个大耳刮子，骂她是毒妇，还……”青萝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儿怎么也藏不住，“还说要当场休了她！”
姜晚栀捏着葡萄的手指一顿，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当场休妻？”
“是啊！”青萝重重地点头，解气地哼了一声，“那周夫人当场就晕过去了！真是活该！让她嘴碎，让她拿柔嫔来踩娘娘您，这下好了吧，夫君都不要她了！看她以后还怎么嚣张得起来！”
姜晚栀眨了眨眼，半天没说话。
休妻……
在这个时代，对一个女人来说，被夫家休弃，尤其还是因为德行败坏这种理由，基本等于宣判了社会性死亡。
她会被送回娘家，但娘家为了名声，也断然容不下她。
最好的结果是被送去家庙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惨一点的，说不定会被逼自尽。
脑海里，豆包亢奋的声音响彻云霄，【这就是爱啊！陛下为了您杀鸡儆猴，效果拔群！这样以后就再也没人敢惹您了！】
“……你闭嘴。”姜晚栀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
她没有豆包那么兴奋。
她向来信奉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奉还。
今天是她穿来后第一次正式面对这群朝廷命妇，周夫人跳出来当这个出头鸟，用柔嫔来暗讽她出身粗鄙、不懂风雅，她若是不拿出雷霆手段镇住场子，往后这种苍蝇只会越来越多。
这就好比现代社会里，结婚后跟老公打的第一架，必须要打赢，而且要赢得漂漂亮亮，不惜任何代价。
赢了这一次，以后能省去百分之九十九的麻烦。
所以，掌嘴二十，赶出行宫，她做得没有半分心软。
周夫人既然敢来挑衅，就得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但是她真没想到，周夫人竟然还有胆子闹到陛下面前，更没想到周侍郎为了自保能这么狠。
她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没想直接把人往死路上逼。
“唉，这代价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她忍不住轻声感叹了一句。
青萝以为她在可惜，忙道：“娘娘您可别心软！这种人就是自作自受！她要是不主动挑事，哪会有今天这个下场？”
姜晚栀摇了摇头，没再解释。
是啊，自作自受。
她虽觉得周夫人惨，但并不同情，成年人总要为自己的愚蠢和狂妄买单。
只是顾云峥的维护，让她心里有点发毛。
她将手里的葡萄丢进嘴里，甜腻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却没能缓解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
“算了，不想了。”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走，陪本宫出去逛逛，这行宫还挺大的。”
“是，娘娘！”
主仆二人刚走到院门口，还没来得及踏出去，就见一个眼生的小太监匆匆跑来，在院门外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尖细：
“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太后娘娘有旨，宣贵妃娘娘即刻前往慈安堂觐见！”
太后？
姜晚栀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主动去请安两次，太后都以病中不见客为由把她挡了回来。
早不宣，晚不宣，偏偏在周夫人的事情闹大之后宣她过去……
这哪是觐见，分明就是问罪！
一场鸿门宴啊。
穿来这大半年，她还从未真正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宫斗冠军。
太后喜静，早就免了后宫妃嫔的晨昏定省，平日里都待在寿康宫里礼佛，轻易不露面。
据青萝说，原主刚进宫那会儿，后宫里只有她一个妃子，太后对她还算疼爱。
可后来选秀开了，后宫人一多，原主为了固宠，争风吃醋的手段越来越上不得台面，渐渐就惹了太后生厌，别说疼爱了，连面都懒得再见。
姜晚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忐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躲是躲不过去的。
“知道了。”她淡淡地应了一声，理了理自己的裙摆，对青萝道，“走吧，去慈安堂。”
一进慈安堂的内殿，一股浓郁的药味混合着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内殿光线有些昏暗，姜晚栀抬眼望去，只见明黄色的帐幔半掩着，一个身着深褐色常服的妇人正靠坐在床头的引枕上。
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斜插一支赤金镂空凤钗，虽病中憔悴，那股浸淫高位多年的不怒自威却丝毫不减，只脸色苍白如纸，唇色淡得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
而在床榻边还站着一个纤弱的身影，素雅的妃色宫装衬得她愈发清瘦，正低头为太后掖着被角，动作轻柔而细致。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来，清丽的脸庞，略显苍白的唇色，一双水盈盈的眸子此刻红红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我见犹怜。
正是柔嫔季念棠。
姜晚栀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了上来。
她压下心头的翻涌，敛衽福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参见母后，母后万安。”
帐内一片死寂，太后没有立刻让她起身，只有那沉缓的呼吸声和着药香，在安静的寝殿里无声蔓延。
许久，太后那带着一丝病中沙哑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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