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舆论
纸屑从指缝间飘落。
沈砚舟手里把玩的羊脂玉扳指停了下来，眼神阴沉。
“苏南星，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苏南星语气平静。
“这契约上。我出铺子、出人、出配方，你们出个名头，就要拿走三成干股，往后所有新菜谱也归你们。这买卖，我做不来。”
钱多多扯了扯苏南星的衣角，小声劝道。
“恩人，这可是济川商号啊……”
苏南星看向沈砚舟，“济川商号再大，也不能这么欺负人。毕竟合作是两家的事。”
沈砚舟眯起眼睛：“那你想怎么合作？”
“很简单。配方我不会交，所有分店的底料必须由顺心食肆熬制好送过去，其他店不许私自动手。
“而且济川号得负责运输和铺面，我只管熬制底料和培训厨子。”
这样即使再来新店。
火锅的配方还牢牢的把握在自己的手里。
“这就叫加盟，往后要是有新菜谱，我愿意优先给济川号。”
包间里的商户们面面相觑。
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跟沈砚舟讲条件？
涂山晏趴在她怀里，尾巴轻轻扫了扫。
他低声说：“南星，如果你不愿和他们合作，我能帮你。”
苏南星摸了摸他的头：“现在还不到你出手的时候。”
灵泉想要上涨就必须是经她的手，得到满意度。
如果将配方交出去，客人吃了被判为敷衍，可是要扣灵泉水的。
她绝不能得不偿失。
在说就算要将配方交出去，她也不想便宜了沈晏舟和王海。
她说过，她很记仇的。
她抬眼看向沈砚舟：“沈老板，我的条件就这些。你要是觉得合适，咱们就签新契约。要是觉得不合适，那就当今晚没谈过。”
沈砚舟手指敲了敲桌面，沉思片刻：“名字还用顺心食肆，这个我答应。底料由你们的人熬制，这个也行。”
他话锋一转：“但，苏老板必须把配方交出来，我要验证真假。”
苏南星冷笑。
妈的！
说到底，还是想要我的配方！
验证真假？怕是验完了就想自己拿去用。
见苏南星犹豫，沈晏舟慵懒开口：“知道苏老板为难，我给你七日时间考虑。七日后希望我们能达成合作。”
“行，就七日。”苏南星抱着阿晏站起身，转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沈砚舟的威胁的声音。
“苏老板，你最好……别耍花样。”
“沈老板放心。七日后我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苏南星没回头，径直走出包厢。
钱多多赶紧跟上，走到楼梯口，他才松了口气。
“恩人，那可是沈砚舟，你就不怕他翻脸？”
“怕有什么用？”苏南星低声说，“他的手段我们早就见识过，可火锅底料的配方不能从我手上传出去。”
钱多多叹了口气：“可是只有七天，你打算怎么办？”
苏南星眼神一冷：“先把济川号要收购顺心食肆的消息传出去。”
“传出去？”
“嗯，让大家看清楚，济川号是怎么逼迫小商家的。”苏南星说。
“你去找几家小酒楼的东家，就说我想跟他们谈谈，建个不受济川号控制的采购联盟。”
钱多多眼睛一亮：“恩人，你这是要……”
“我要让他们知道，济川号不是唯一的选择。”
苏南星冷笑，“沈砚舟想压我，我就让他知道，这苍南县，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钱多多咽了咽口水：“可那几家酒楼，都是小本生意，他们敢跟济川号对着干吗？”
“只要他们愿意私下合作就行。”
苏南星说，“你去跟他们谈，就说我能提供稳定的货源，价钱比商会便宜一成，而且保证新鲜。他们要是愿意，就签个私下的供货协议。”
钱多多点头：“行，我明天就去办。”
两人出了迎客楼，夜色已深。
街上冷冷清清，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
苏南星抱着涂山晏，走得很慢。
涂山晏抬头看她，轻声问：“南星，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嗯。”苏南星没瞒着他，“我在担心，如果我不教出配方，沈砚舟会不会玩阴招。”
“他敢。”涂山晏尾巴一甩，“他要是敢动你，我就……”
苏南星柔柔白狐的下巴，“阿晏，你现在还没恢复好，不能乱来。”
涂山晏不说话了，耳朵耷拉下来。
苏南星安慰。“放心，我有办法对付他。”
回到家，林翠正坐在院子里纳鞋底。
“娘，你怎么还不睡？”苏南星走过去。
“等你呢。”林翠放下针线，“谈得怎么样？”
苏南星把今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林翠听完，皱起眉头：“星儿，你这样跟他们对着来，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苏南星安慰她，“沈砚舟是生意人，这七天里，他不会对我怎么样。”
林翠还是不放心：“那七天后呢？”
“七天后……”苏南星眼神一冷，“七天后，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把沈砚舟的合作内容撰写了一份。
明天就让全城百姓都看看，济川号是怎么威胁一个小小的食肆的。
这招叫舆论反击。
沈砚舟想压她，她就把这事闹大，让他骑虎难下。
第二天一早，苏南星把抄好的合同交给王大花：“花婶，你把这个贴到食肆门口，贴得高一点，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王大花接过去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
“济川号跟我谈的合作条件。”苏南星说，“我要让大家看看，他们是怎么欺负人的。”
王大花眼睛一亮：“掌柜的，你这招高啊！”
不到半个时辰，食肆门口就围满了人。
“你们看，这上面写着呢，济川号要查秘方、查账房，还能随时接管货源！”
“这不是明抢吗？”
“就是，人家苏掌柜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生意，凭什么给他们？”
“我看这济川号就是仗着自己是皇商，欺负咱们本地人！”
人越聚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大。
到了晚上，整葛县城都在传这事儿。
迎客楼里，沈砚舟听到消息，脸色铁青。
“苏南星……简直不识好歹！”
他没想到，苏南星居然敢把合同公开。
沈晏舟唤来王海，在他耳边轻声吩咐。
王海面色一喜，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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