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升堂
苏南星万万没想到，他们会如此视人命如草芥。
但那瘦高个跟着李三，也是个无恶不作的货。
她不能因为一个坏人，伤了对她好的人。
苏南星像是做了决定，缓缓将脸上的蛋液擦净。
“官爷，我家火锅店开业到现在，每日食客至少有上百人。”
“若真的有毒，为什么只有他一人出事儿？”
李三冷笑一声。
“谁知道你是不是和他有过节，专门给他下的毒。”
“对呀，上回他来碰瓷被你当众揭穿，你怀恨在心也说不定！”人群里顿时又有人附和着。
苏南星神色坦然。
“说我怀恨在心，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官爷，既然李三说我家的火锅毒死人，那我请求验尸！”
“验尸？”官差愣了愣。
苏南星一字一顿。
“对，验尸！”
“请仔细检验这人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不是真的吃了我家的东西毒发身亡。”
李三脸色微微一变。“验就验，我兄弟就是被你毒死的！”
官差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验尸可以，但你得跟我们走一趟。”
苏南星点点头。“我跟你们走。”
她转身看向王大花。“花婶儿，店里的事儿就拜托你了。”
王大花红着眼眶点头。“你放心去。”
葛二柱也急忙说道：“东家，我跟你一起去！”
苏南星摇摇头。“你留下来看店，这事儿我自己能处理。”
“昨天的泔水有没有倒？”
葛二柱忙道：“收泔水的还没来，泔水还在后厨呢。”
苏南星点点头。
“你去把昨天的泔水，还有今天的火锅和菜都装上一份带过来。”
葛二柱听完，转身就往后厨跑。
钱多多快步走上前。“我和你一起，我和你一起去。”
苏南星点点头，转身跟着官差往外走。
李三得意洋洋地跟了上来。
他压低声音对苏南星说道：“上回让你钻了空子，这回看你还往哪儿跑！”
苏南星脚步未停，斜眼瞥了他一眼。
“那瘦高个跟你很久了吧，你这样对他，不怕他晚上来找你？”
李三脚步一顿，瞪着苏南星一甩袍袖。
“你……哼！牙尖嘴利，一会儿有你好受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县衙走去。
公堂之内，县令李恒正在批阅文书。
一个衙役快步走上前去，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恒眉头一皱。“顺心食肆，苏南星？”
又是这丫头。
上回迎客楼烧她的铺子，他没能替人做主，被夫人揪着耳朵念叨了半宿。
夫人骂他是个昏官，说什么人家做小本生意容易吗。
这回倒好，人家又告到他的堂前来了。
李恒放下毛笔，沉吟片刻。
“准备升堂！”
公堂两侧的衙役齐声喝道：
“升堂——”
水火棍在地上重重一顿，县衙大堂霎时安静下来。
李恒端坐公堂之上。“堂下何人，所告何事？”
李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青天大老爷做主啊！”
“小人兄弟前日去顺心食肆吃了她家的火锅，回去没两个时辰就断了气！”
李三猛地抬手一指苏南星。“就是她！”
“西市鸡市的人都看见了，她当初花了十文钱买了八只病鸡！”
“病鸡熬汤做锅底，生生毒死了我兄弟！”
堂外看热闹的百姓顿时嗡嗡议论起来。
“真是病鸡啊？”
李恒皱着眉头，看向苏南星。
“苏南星，你可认罪？”
苏南星站得笔直，两手拢在袖中，声音不疾不徐。
“回大人，民女不认。”
“李三说我买病鸡做汤底，七日前我确实花了十文钱买了八只鸡。”
“民女买回来后便养在柴房里悉心治疗，如今那些鸡活蹦乱跳，天天都在下蛋。”
“大人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派人去民女家中查验。”
她既然当初知道是病鸡，怎会一点防备都不做。
李三顿时急了。“你空口白牙的，谁知道是不是事后买的活鸡顶替的！”
苏南星不慌不忙。“问得好。”
她冲着堂外微微一抬下巴。
葛二柱立刻拎着两只沉甸甸的木桶，快步挤了进来。
“这是民女店里昨日剩下的泔水，还有今日新熬的锅底。”
“民女已经原样封存，请大人明鉴。”
她一把掀开覆盖的粗布，桶里红油凝成厚厚一层，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浓郁的香气。
李恒见状微微一怔，暗自松了口气，心道这丫头果然是有备而来。
李恒扬声吩咐道：“传仵作！”
老仵作提着箱笼上堂，在木桶前蹲下身子。
他先是低头细闻，又仔细观察，随即取出一根银针探入汤水之中。
半晌之后，老仵作将银针拔了出来，针体雪亮如新。
他又将泔水仔细翻检了一遍，捞出几块煮烂的鸡骨，掰开细瞧。
老仵作咂了咂嘴，向李恒回禀：
“回大人，汤水无毒，泔水亦无毒。这鸡骨肥硕得很，是顶好的好鸡。”
堂外哄的一声炸开了锅。
“是好鸡？不是病鸡吗？”
“那银针可一点都没变黑啊！”
李三的脸唰地白了一层，却仍旧梗着脖子大喊：
“汤里没毒，兴许毒下在别处！”
“兴许是她趁人不备，单独给我兄弟下的毒！”
苏南星转过身，规规矩矩地向着李恒作揖行礼。
“李三，开门迎客来的都是客，你既然一口咬定是我害了你兄弟。”
“大人，民女请求验尸。”
满堂皆静，落针可闻。
大燕朝的百姓向来讲究入土为安，若是让仵作动刀开膛破肚，那是要被族人戳脊梁骨的。
李恒神色严肃地看着她。
“若仵作验出他确因吃你家火锅中毒身亡，按律当判绞刑，你可想清楚了？”
苏南星昂然抬首。“民女想清楚了。求大人下令，请仵作验尸！”
李三面色焦急地站了起来。
“不行！我兄弟人都没了，凭什么还要挨刀？我不同意！”
苏南星斜眼睨着他。
“你不同意？”
“上堂前你喊得震天响，非要给你兄弟讨公道，现在怎么退缩了？”
李三神色慌乱地支吾着：“我……”
苏南星特意拖长了语调。
“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李三额角上的冷汗瞬间渗了出来。
李恒猛地一拍惊堂木，震得公堂上下俱是一颤。
“李三！本官问你，验，还是不验？”
“你若是百般阻拦，本官便要疑心你状告不实，另有所图！”
李三的双腿直打哆嗦，后背阵阵发凉。
他想起王海塞银子时那阴狠的话语，人若是死在自己手里，事儿办砸了可没好果子吃。
李三狠狠一咬牙，把心一横。
“验就验！我兄弟就是被她毒死的，我怕什么！”
李恒当即点头下令：“来人，传尸首，当堂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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