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知己知彼
李承安一怔：“迎客楼？他们不是刚烧了你的铺子……”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几斤几两。”
李承安慢慢点头：“那申时，我在迎客楼门口等你。”
“行。”苏南星摆摆手，转身往家里走。
回到小院，林翠一听女儿下午要跟李少爷去吃饭，放下了手里的针线。
“李少爷？就是那个差点跟你定亲的李少爷？”
“娘，婚都退了，现在是朋友，甲方和乙方的关系。”
“啥方？”
“就是他请客，我吃饭。”
林翠压根儿没听进去，笑着打开衣柜，拿出一件藕荷色的新袄裙，领口还绣着小小的玉兰花。
“本想等铺子开张了给你穿，今儿就穿上，别让人家看轻了。”
苏南星看着这细密的针脚：“娘，你这是把闺女往外推呀。”
“推啥呀，人家请你吃饭，总要给人家一点好印象。”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漂亮衣服呢？
苏南星笑眯眯地接过，走进里屋，不一会儿就换上走出门。
苏小强抬头一看换了衣裳的苏南星，结结巴巴地说：“姑，姑姑，你，你像画里的人。”
苏南星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这孩子越长越可爱。
林翠又给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别上一根素银簪子。
往后退了两步，眼圈儿就红了：“我们星儿长大了，你爹要是还在，看见你这样……”
“娘，今儿只是要去迎客楼探探底，看看深浅，又不是要嫁人，不要哭……”
苏南星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林翠忙擦了擦眼泪，欣慰地点了点头。
……
申时刚过，城东主街迎客楼三层，雕花门檐，门口挂着一溜红灯笼，跑堂的小二站在台阶上吆喝，很是气派。
李承安换了身靛青直衫，站在迎客楼的石狮子旁边，来回踱步。
“苏姑娘，今日……”
“苏姑娘，承蒙……”
“苏姑娘，你……”
刚念到一半儿，他看到街口走过来的苏南星。
藕荷色袄裙，腰身束得利落，发间一点银光，走路带风，裙摆一荡一荡的。
夕阳的微光斜斜打过来，落在她精致的眉眼上。
李承安一瞬间忘了言语。
苏南星走到他跟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魂儿呢？”
李承安猛地回神，一阵燥热，忙双手作揖：“苏，苏姑娘，今日甚是……”
“甚是什么？”
“甚是准时。”
苏南星：“……”
她清了清嗓子，大大方方往台阶上走。
“走吧，李少爷，今天你是金主，我是评委，咱们去给迎客楼打个分儿。”
门口的小二眼尖，瞧见了李承安：“哟，李少爷！楼上雅间请，这位姑娘也是一起的？”
他认得苏南星，钱多多的合伙人。
苏南星笑眯眯地问：“怎么？不是一起不能进来吃饭？”
“不敢不敢！”
小二额头冒汗，忙擦了擦汗，把人往楼上领。
二楼临窗的雅间，桌上铺着锦缎。
苏南星打量四周，点点头：“环境不错！”
李承安把菜牌递过去：“苏姑娘想吃什么？随便点！”
苏南星眼睛一亮，接过菜牌对着小二说：“这个招牌八宝鸭，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蜜汁火方，鸡汁干丝。”
小二忙记下：“姑娘，这一桌十二两银子。”
李承安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拍在桌子上：“上菜吧，顺便把你们掌柜叫来，就说李家的人要问问。”
小二捏着银子一溜烟儿走了。
苏南星托着下巴打量他：“可以啊，书呆子挺有派头。”
李承安垂着眼给她倒茶，嘴角往上翘：“他们烧了你的铺子，你还来他们家吃饭，算是便宜他们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苏南星却莫名觉得后脖颈一凉。
菜很快上齐，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
苏南星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八宝鸭。
嚼了两口，眉头皱起来，又夹了一筷狮子头。
“这就是县城第一酒楼？”
“不合口味？”
“八宝鸭糯米没焖透，狮子头肥瘦三七开，他们做成了二八。”
“桂鱼倒是新鲜，可惜太咸了，最离谱的是这碟鸡汁干丝，这刀工……”
门口进来一个穿绸衫的胖掌柜，一只脚刚跨进门槛，听见这句，脚步一顿。
后又挤出一脸笑脸：“李少爷，这位姑娘，可是菜品有何不妥？”
苏南星抬头，笑得很是和气：“没有不妥，就是想问问你们家大厨姓什么？”
“姓孙，孙师傅。”
苏南星点点头：“麻烦你替我带句话。”
“他这手艺要是早两个月，还能跟葛二师傅比划比划。”
“可惜啊，葛二师傅已经被我请走了。”
胖掌柜收起笑容，他算是看出来了，今儿苏南星就是来找茬儿的。
“姑娘说笑了……”
李承安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掌柜的，听说昨夜城东有间铺子走了水，你可知道？”
“小生不知，不知。”
“我爹常说，做买卖最要紧的是和气生财。”
“若是把火烧到别处，今日是铺子，明日是酒楼，说不准哪天就轮到了谁家的库房。”
李承安抬眸看着他：“掌柜的，你说是吧？”
胖掌柜：“这……”
他心里暗暗叫苦，这李承安是李老爷的儿子，听闻今年李家成了皇商，不日就要搬到京城！
而李承安本人，小小年纪就考上了秀才，才华横溢。
听闻他前阵子写的文章，还被太傅极力赞赏，不日就要上京赶考，可谓是前途无量。
没想到苏南星一个穷苦丫头，还有李家这层关系。
他要去赶快去告诉东家。
胖掌柜忙弯腰作揖：“不敢不敢！”
说完，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这李承安看着斯文，没想到还挺会威胁人。
苏南星伸出右手，给李承安比了一个赞。
李承安又变回那副乖巧书生的模样，给她夹了一块：“苏姑娘，这个你还没尝。”
苏南星：“……”
这书呆子，好像有点东西。
苏南星也不客气，秉着不能浪费的原则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食不言寝不语，李承安的教养极好，自己吃的同时还安静地帮她布菜。
两人这顿饭吃得静谧却不显生分。
饭后，苏南星拿帕子擦了擦唇角：“承安，谢了，这顿饭我记着。”
李承安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苏姑娘……我……”
见李承安半天不说话，苏南星疑惑：“你，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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