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想吃白饭？先洗大肠
苏南星“对，我洗得很干净，您就放心吃吧....”
这几年又是大旱又是闹饥荒，肉价要十文钱一斤，梁管事也好几个月没吃过肉了。
就冲着这香味，管他是什么大肠，梁管事闭眼直接吞进嘴里。
外皮酥脆，里头软糯的肠肉带着卤汁蹦出来，咸香，裹着一种说不清的回甘。
他眼睛缓缓闭着：“老天爷，这真是神仙肉啊！”
旁边的短工也围上来：“这肉贵吗？多少钱？”
“不贵，这玩意儿原材料便宜，贵在油钱和人工。”
“只要一文钱一两，六文钱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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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南星看着短工们挤成一堆，掏出铜板。
“小老板，给俺来一碗！俺出两文钱！”
“俺出三文，要三文的先给俺！”
一个瘦高个的短工把铜板举过头顶：“俺出六文！插队不行？能不能别插队！俺出六文，给俺，给俺！”
苏南星把陶罐扣子一盖：“不好意思，各位，各位不好意思啊，今天只是来看摆外摊位的，只看不卖。”
苏南星竖起一根手指：“要买请明天早上早一点来排队。”
“那你明天几时来？”
“天不亮就来。”
苏南星把罐子往回一收，“明天天不亮就来，先到先得，卖完收摊儿，概不赊账。”
苏南星心里头盘算：明天得多备些货。
猪下水便宜量大，这码头工人少说几十号短工，天天干体力活，这年头肉很贵，肚子里没油水，一碗卤大肠下去，那回头客还跑得了？
曹琴闻着味也想吃，可刚才还瞧不起苏南星，又觉得不好意思，只得说：“俺不信猪下水能这么香，除非……”
他咽了咽口水，“除非你给俺也尝一块。”
苏南星笑着递给她一块。
曹琴张口就吞了下去：“香，真是香！”
曹琴抱住苏南星的胳膊：“大妹子，俺以前一直以为猪下水是猪屎，没想到这么好吃！”
梁管事回味着嘴里那股卤香，舔了舔嘴，大手往桌上一拍：“苏妹子，这位置归你了！”
他转身又冲曹琴说：“曹琴，你往旁边挪挪，你俩挨着卖，肉配烧饼。”
曹琴乐颠颠地点头，拉着苏南星的手不放：“妹子，你这个绝对好卖，你就在我旁边，明天俺帮你占位。”
苏南星把罐子里剩下的肉分成两份，一份给梁管事，一份给了曹琴。
“那场地的事就这么说定了，这个给你们拿回去吃。”
梁管事和曹琴高兴地收下肉。
摊位的事情办好，苏南星哼着小调往回走。
她推开院门儿，只见苏老太躺在地上，拿一把破蒲扇扇着；水井旁边，苏大强正翻着林翠刚洗好的菜，林翠站在灶台边举着锅铲。
“娘，你们太过分了，赶快出去！”
苏南星抄起门口的木棍：“好家伙，你们消息挺灵通啊，我刚买了宅子，你们就来了。”
举起木棍，照着苏大强就打了过去。
“让你偷的菜，让你进来当小偷！”
苏大强一时没有防备，惨叫一声，怀里的菜撒了一地。
苏老太看这情形，蒲扇往地上一摔，拍着大腿喊道：“俺滴老天爷呀！孙女儿媳住大宅吃香喝辣，亲奶奶露宿街头还要挨揍啊？”
“老天爷，你睁眼看看，这还有没有天理啦！”
苏老太早就打定了主意，死皮赖脸地也要赖在苏南星家里。
隔壁郑婶趴在墙头，东家小张媳妇儿手里端着碗站在门口边吃边看。
林翠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还有没有良心！明明我们一家已经分家了，现在你们还敢来找我们？”
旁边的郑婶插话，也赶忙进来：“这当奶奶的上门讹孙女，我活了四十岁头一回见。”
苏大强躲到苏老太身后：“那收保路费的，拿刀砍人要十两银子，俺们不来找你，难道在大街上等死？”
“就算签了断亲书，你也是苏家的种，也是我表妹苏家的种！”
苏南星把木棍往地上一扔：“拿了我五两银子卖我去冲喜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我是苏家的种？”
苏老太冲她吼：“那不是家里揭不开锅吗？你个丫头片子，怎么这么记仇？”
苏老太被堵得接不上话，干脆往地上一坐：“俺不走，今儿俺就死在这儿，也不离开！”
林翠拉住南星：“星儿，要不....就留下他们吧，当年你爹去世，他们虽然对咱不好，可毕竟有了住处....”
苏南星听了林翠的话，对这耍赖不走的三人。
“你们真想留下也行。”苏南星把木棍儿一丢，冲进厨房。
苏老太和苏大强抬头，苏小强围着奶奶说：“奶奶，太好了，表姐愿意留下我们！”
苏南星端出一个大木盆，盆里还放着没来得及洗的猪大肠。
她走到苏大强面前，连汤带水地放在他脚边。
“想留下行。”
苏南星指着那堆肠子，“把这五十斤的大肠翻洗干净，里外各三遍，水换六道。”
她用木棍儿指着苏大强，“不干活儿就给我滚出去！”
腥臭味儿冲天。
苏大强看着盆里的肠子，捂着嘴弯腰狂吐。
他啥时候干过这种营生？
这是人干的活儿？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苏南星往门一指，“门在那儿，不拦着你们仨儿。”
苏老太捏着鼻子瞅瞅那大盆，苏大强又瞅瞅外头黑漆漆的巷子。
他们已经无家可归，到处流浪了好几天了。
“行，洗！大强，我和你一起洗，给你妹，给你。”
苏大强跪在盆边，一只手哆嗦着伸进肠子堆里。
郑婶在外头笑得直拍大腿。
苏南星看着他们在洗肠子，没再说话。
林翠走上前：“南星，你真的要让他们留下？”
苏南星看着他们的衣裳说：“你真要留？”
苏南星刚才就看这三人，苏大强满脸青紫，衣裳也破了几道；苏老太也身着狼狈，鞋底磨起了脚泡。
看得出来，他们在城里确实吃了不少苦，连苏小强原本白胖的脸，都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下去。
苏南星和林翠说：“就让他们待着吧，明天我就要去市场、去码头摆摊了。他们在家里清洗肠子也好，你也不会太累。”
林翠拿刀切肉准备晚饭：“有我在，他们翻不了什么浪出来。”
林翠蹲在灶边将散落的菜捡起来：“他们翻墙进来的，我拦不住。”
“娘，不怪你。明儿我找郑叔借把锁，门窗都换了。”
院子里传来苏大强拼命呕吐的声音，老太太骂骂咧咧地催他：“快点儿洗，快洗快洗！你要是想有地方住就洗！”
正忙着，屋里土炕传来一声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苏南星手里的刀顿住，难道涂山晏醒了？
她回头看向屋内，苏大强跪在盆边，两只手沾满了大肠油脂。
他突然间想起有个拿着刀的侍卫，举着画像到处找白狐。
“好啊，苏南星！”
苏大强站起来就往屋内走，“苏南星，街上那人找的白狐就是你那只吧？俺这就去报官抓你！”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苏南星将手里的刀飞出去，擦着苏大强的耳朵撞在门框上。
苏大强腿一软，整个人倒在台阶上。
“你要是敢多说一个字儿，我保证明天码头上卖的卤味儿里多了一份肉，苏大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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