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抱到了
“既然她想看，那就应该来哀家宫里看，怎么还让人把太子公主抱过去？她就不能多走那两步？哀家就知道她这次回来，心里还存着妄想。如今倒好，跟哀家摆起架子来了。”
宫人劝了几句，反被她斥退。
高太后越想越气，索性带着人往养心殿去。
她倒要看看，璟城究竟被那个村妇迷成了什么样子。
养心殿里，萧璟城正领着沈招春看他亲手种的那片花。
沈招春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花，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她问起银杏，萧璟城说已放她归家。
沈招春正感慨，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高太后阴沉着脸进来，看见萧璟城与沈招春站在一处，气不打一处来。
“这么快就进了宫？哀家让你起来了吗？”
沈招春连忙行礼，萧璟城却一把扶起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母后，有什么话对朕说就是。一切都是朕安排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高太后气得发抖：“璟城，你现在是九五之尊，为了一个没名没分的村妇亲自去宫门口迎接，还不够荒唐吗？她也看过孩子了，该让她离开了！”
沈招春连忙开口：“太后娘娘请放心，草民确认孩子们安好，便会离开。”
萧璟城却冷下神色：“你不用离开，朕让你待多久，你就待多久。”
高太后气得脸上的神情几乎维持不住，可当着宫人的面又不好再发作，只能狠狠瞪了沈招春一眼，拂袖而去。
不多时，乳母们便抱着三个襁褓进了养心殿。
萧璟城先接过一个，递到沈招春面前，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这是大公主，小慧儿。”
沈招春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来抱在怀里，小公主生得粉雕玉琢，小脸红扑扑的，一见了她，竟咯咯笑了起来。
沈招春惊喜得眼眶发热：“她笑了？”
萧璟城唇角微微弯起：“是啊，也许是知道娘亲来了。”
沈招春一颗心软成了一滩水。
萧璟城又抱来一个蓝色襁褓，低声道：“这是大皇子，太子明儿。”
沈招春小心翼翼接过，小太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眉眼果然像极了萧璟城。她忍不住轻声道：“太子殿下和您真像。”
萧璟城看着她，温声道：“公主更像你。”
沈招春脸一热，低下头去，不敢接话。
最后一个襁褓被抱来时，萧璟城的声音更轻了些：“这是小公主，小莹儿。”
小莹儿比哥哥姐姐瘦小一圈，沈招春看得心疼，连忙接过来抱在怀里，轻轻拍着：“怎么这么瘦？太医看过了吗？可还康健？”
“看过了，没有病症，只是生下来便瘦弱些，将来好好养着就是。”萧璟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别担心。”
沈招春抱着小莹儿，又看看小慧儿和明儿，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离开时，这三个孩子还在襁褓中，她甚至没来得及好好看他们一眼。
如今再抱到怀里，竟像是隔了一辈子。
待孩子们被乳母抱下去，萧璟城忽然开口：“沈招春，朕想让你留下。”
萧璟城站在她面前，神色郑重：“从前是朕误会了你，也是朕亏欠了你，你若要出宫，朕本不该拦你，可你这次回来，朕不想再让你走了。”
沈招春心头一跳。
萧璟城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朕想让你留在宫里，留在孩子们身边，朕许你皇后之位。朕心里有你，从很久之前就有了，你愿不愿意留下？”
沈招春惊得后退半步，脸色发白：“陛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萧璟城会当着她的面说出这番话。
皇后之位，那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草民身份低微，太后娘娘不会答应，朝臣也不会答应。”她低下头，声音发颤，“陛下还是不要拿这种事说笑了。”
萧璟城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着她：“朕没有说笑，母后那边，朕会去说，朝臣那边，朕也会去挡，你只需要告诉朕，你愿不愿意留下。”
沈招春心乱如麻，想起自己曾在宫里受过的委屈。
她本该拒绝的，本该带着珊儿允儿远远离开，再也不踏进这座皇城。
可怀里仿佛还留着孩子小小的温度，小慧儿的笑，明儿的眼睛，小莹儿攥着她衣襟的小手，都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沈招春最终轻声道：“陛下，让草民想想。”
萧璟城没有逼她，只说：“好，朕等你。”
可高太后不肯等。
第二日，她将沈招春叫去，摆出满满两盘金银细软，冷声道：“当初说好生下孩子放你离开，如今你自己回来了，这些够不够？拿了就走，再也不要出现在宫里。”
沈招春看着那满盘金银，摇了摇头：“太后娘娘放心，就算您不说，草民也会走。
高太后松了一口气。
萧璟城得知后，夜里赶到湘江阁。
“朕不希望你离开，但朕不会强求你。”
沈招春还是摇头：“草民想走，和太后娘娘无关。”
萧璟城再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回到养心殿，他一个人待了很久，直到长宁发现他晕了过去，额头滚烫。
太医说受了刺激，吐了血。
高太后急得掉泪，命人去请沈招春。
沈招春赶到时，萧璟城昏迷不醒。
她坐在榻边，一勺一勺喂药，轻声哄着，萧璟城终于醒来，抓住她的手不放。
沈招春要叫太医，他不让，只说：“你留下。”
沈招春看着萧璟城苍白的脸，终于叹了口气：“陛下，草民不走了。”
萧璟城怔住，随即眼底亮了起来。
他握紧她的手，像是怕她反悔：“你说真的？”
沈招春点头，眼泪落下来：“真的，草民留下，陪孩子们长大。”
高太后闻讯赶来，本想发作，却看见萧璟城靠在榻上，沈招春坐在旁边，三个孩子被乳母抱在门口，小慧儿小莹儿咯咯笑着，珊儿允儿也跑进来扑到沈招春怀里。
满屋子热闹，萧璟城脸上是许久未见的笑。
高太后站了许久，最终只长叹一声，转身走了。
不久后，太子册封礼举行，萧璟城力排众议，封沈招春为皇后。
朝臣虽有议论，可萧璟城态度坚决，加上沈招春救驾有功、又为太子生母，终究无人再敢多言。
高太后虽仍有些不甘，但看着三个孙儿黏在沈招春身边，终究默认了。
某日黄昏，沈招春抱着小莹儿坐在廊下，萧璟城从身后走来，将一件披风搭在她肩上。
“在想什么？”
沈招春抬头，笑了笑：“在想，当初离开皇城的时候，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萧璟城坐下，握住她的手：“现在呢？”
沈招春看着院子里玩耍的珊儿允儿，又低头看看怀里的小莹儿，轻声道：“现在觉得，回来真好。”
萧璟城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沈招春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这一路风尘，这一路委屈，终于都在此刻落了地。
此后，余生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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