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我，到底是谁（7）
直升机落在市区医院顶层停机坪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阮眠眠在来回踱步的焦虑中，一见冷淅月从舱门出来，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冲上来。
“冷淅月！”她嗓门大得整个顶层都在抖。
那一巴掌扇过来的时候，带着风声和十足的狠劲。
冷淅月身子一偏，火速闪身退开。
阮眠眠没收住力，身子往前一个趔趄，还没来得及站稳，冷淅月已经欺身回来，手腕一转，反手一巴掌照着原来的轨迹扫了回去。
“你敢打我？”阮眠眠的脸被抽得偏向一侧，痛感蔓延开来，火辣辣的，露出一张张牙舞爪又不可置信的脸，瞪着冷淅月，“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打我？”
冷淅月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盯着阮眠眠，目光凉得像刚浇过冰的水：“是你先动的手，我只是以牙还牙。”
“你不该打吗，无声无息消失了大半年，害他成了一个活死人躺在病床上，何止是打，我TM想杀了你。”
阮眠眠终于不装了？
霍修宴身边本也没几个亲近的人了，阮眠眠一直将此定义为他近水楼台的捷径。
但在现在的冷淅月看来，阮眠眠这条路只能是一条黑路走到底。
她浅浅愣了一下，出声嘲讽：“那也要你有那个本事才行。”
冷淅月短暂停了一下。
阮眠眠的巴掌又再次挥了上来。
“阮眠眠你够了！”
这次在冷淅月动之前，贺祁洲已抢先一步跨上前，抬手在半空中截住了阮眠眠的手腕，硬生生将那只手推了回去。
“你还想不想霍修宴醒过来了？你现在耽搁的每一分钟就是在耽搁霍修宴醒来的每一分钟，你这也配叫爱？”
阮眠眠狠狠怔了一下，也伸手推了贺祁洲一把：“怎么？她现在回来了，你就又像哈巴狗一样，屁颠屁颠地跑上去当舔狗？”
“你……”贺祁洲真是没见过这么没眼力尖的女人。
“贺祁洲。”冷淅月叫住他，使了个眼神过去，“带我去见霍修宴。”
贺祁洲点头，两人都没再理会阮眠眠。
霍修宴的病房在本院最高档的加护病房区域，单独隔了一层贵宾VIP出来。
冷淅月的到来让今晚值夜班的年轻男医生眼前一亮。
冷淅月当即便从对方眼中读书“原来如此”的信号。
“你就是冷小姐？”对方看着他眉头一挑，带着点“总算是见到真人了”的兴味。
冷淅月颔首：“你好。”
“你终于来了，你好，我是霍先生的主治医生之一，凑巧，我也姓霍。”
冷淅月伸出手去与男人一握：“霍医生，霍，霍修宴情况如何了？”
男人抬头看了眼她身后的人：“大家先回去吧，霍总的情况，我要跟冷小姐单独说一下。”
贺祁洲不太放心地看了眼冷淅月。
冷淅月朝他的视线点头。
贺祁洲这才率领着众人，拉着阮眠眠离开。
一行人并未走远。
冷淅月在病房中都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喝斥声。
显然是贺祁洲对阮眠眠的。
“冷小姐，霍总的情况，贺总是否有跟你说过？”
男医生的问话将冷淅月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她抬头，看着隔着一扇玻璃窗的那一方睡得很是沉静的霍修宴：“大概说了一下，似中邪非中邪，他现在的昏迷是医学无法给出答案的？”
“不错。”男医生点头，用一种斟酌措辞的语气慢慢道，“其实中邪这个说法，在医学上是存在的，只是在现代医学上我们还没见过。”
“霍总已经昏迷了大半年了，状态如你所见，活死人，中间断断续续有过几次意识，嘴巴里喊的都是你的名字，眼睛没睁开，但是眼皮底下的眼仁在动，我们判断这是他在做梦，梦到和你的过去。”
“在霍总入院长达一个月的全身检查之后，我们得出的结论是，身体没有任何异常，便是精神上在你离开前受了很大的刺激。”
窗面映出她半张脸，和里面霍修宴安静的侧影叠在一起，看上去有几分说不出的古怪。
冷淅月沉默了几秒，问：“你说他清醒的时候喊我名字，是只喊我的名字？”
“是的。”霍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笃定道，“他每次有意识的时候，会持续两到三分钟的时间，整个过程里除了你的名字，没有其他人名。”
“有一次他忽然很清晰的叫出你的名字：冷淅月，护士吓了一跳，以为他醒了，结果他还是迷迷糊糊的，凑近了才发现，是在做梦，梦里的东西还很激烈，他当时整个脑门都是冷汗。”
冷淅月垂下眼，手指在窗玻璃上轻轻扣动两下。
“行，这里交给我。”她倒要看看，他到底是真昏还是装昏。
“霍医生，请把这一层楼的人全部撤掉，我要在一个绝对安静和无人打扰的环境中跟他说话。”
男医生很想留下来见证霍修宴会否真能奇迹般的无药苏醒，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按照冷淅月说的照做。
待到整层楼安静到落针可闻。
冷淅月关紧病房门，走到霍修宴身边坐下，掀开被子，握紧他的一只手。
霍修宴的手凉得和僵尸无异。
一个好好的人，莫名其妙昏睡了半年，还找不到任何原因……
这连她自己都觉得惊悚。
【统子，他这种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我看来就简单多了，他在借做梦缅怀和你的那些过去，叫你的名字就是潜意识里衍生出来的继续跟你有哭有笑的正常过日子的场景，不过，我很好奇，你们人类的药物已经达到能给一个活死人续命长达半年之久？】
【不然呢，只要是失去意识，但身体还是正常的人，都是药物续命，那，我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让他醒过来？】
系统摇头。
【不知道。】
这是实话。
冷淅月一记眼刀飞过去。
系统想哭。
【我真不知道，难不成把你送到他意识的世界里去叫醒？】
【不行？】
【不行！系统还没发展到在人类大脑意识中来去自如，再说了，他的身体没有器质性损伤，大脑也没有异常性宕机，他现在就像一盏灯，灯泡没坏，线路没断，开关也是开的，可它就是不亮，那除了更换一整个通电器材，还能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问的好，我问你呢，你又把这个话头抛回给我？】
系统光屏朝她一闪一闪地眨眼。
【宿主，你心里明镜似的，又何必来为难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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