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真相（8）
她怔在一本正经的沈清辞面前，忽地没话了。
风过，耳边竟然能听到清晰的风刮声。
沈清辞却笑了，那笑意从眼底慢慢漫开，洋溢着几分难得的松快：“想不到我也能说得你哑口无言？”
冷淅月随意一怼：“不是哑口无言，是在你康复前，我不跟你计较。”
只是很随意的一怼，只是很随意地抬眸觑了他一眼。
可就在这一眼中，她撞上了沈清辞那异常情动的目光，深得近乎灼人，直直落在她脸上，像藏了许久的感情终于得以外放。
空气仿佛凝了一瞬。
尴尬充斥在冷淅月的胸腔间。
她一尴尬，两人之间就非常尴尬。
“冷淅月，我……”沈清辞刚想说点什么。
冷淅月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她起身，逃也似地冲出病房。
沈清辞刚伸出的手就这么顿在半空中，顿了好几秒才收回来。
【宿主，你是不是怕沈清辞再深情些，自己又会反复挣扎在要不要转入第五世界的纠结中？】
冷淅月反手带上门，后背往一侧的走廊墙壁上一靠，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系统的声音偏偏又非常无情地响了起来。
冷淅月无力地仰头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明亮的日光灯，深吸一口气，却全是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着医院特有的清冷，才让她稍微镇静了些。
【闭嘴！你是不是要把我逼疯你才满意？】
冷淅月语气极其不善。
每当这种时候，她就恨不得一拳捶了系统。
系统却难得没听话，继续往下刺激她。
【根据宿主刚才的心率监测和微表情分析，你的尴尬情绪占比百分之六十，剩下的百分之四十里……】
【我让你闭嘴，你听不懂吗？】
【有百分之三十是动摇。】
冷淅月转身冲进洗手间。
高级加护病房区域的洗手间里没人。
她拧开水龙头，掬了一捧冷水拍在脸上。
凉意顺着脸颊蔓延开，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眼中充血，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半精气神，这哪里还有点原来的冷淅月的样子。
浑然就是被系统干扰到深受感情困扰的怨妇。
“冷淅月，你还能再癫点吗？”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暗骂。
系统的声音又幽幽飘了出来。
【宿主，其实这也不能怪你，沈清辞作为一个高魅力值对象，在情感投射中对宿主产生的吸引力是客观存在的，加上第五世界的转入权限目前处于待激活状态，你对他的任何正向情绪都会触发决策焦虑。】
冷淅月对系统的讨厌丝毫不影响系统的存在感。
系统只是系统，对一个略懂人性的冰冷异世界说纯人话。
呵。
冷淅月，你是真癫了！
【系统，说人话。】
系统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
【宿主，本系统不得不通知你要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你对会对着你说情话、且很懂得撩女的沈清辞动心了。】
冷淅月差点把水龙头掰下来。
【现在的重点是，你动心了，但你不敢认，不敢认的原因有两个：第一，认了就等于承认你对第四世界所有的付出和牺牲都失去了唯一性；第二，认了就得面对放弃第五世界。】
冷淅月原以为自己的是铁石心肠。
但好像她的心也没那么硬。
【但你忽略了另一个事实。】
冷淅月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会把身边的人当成救命稻草，他现在躺在病床上，哪儿也去不了，什么都做不了，满脑子都在幻想我和他的未来，我于他，是感激，他于我，是依赖，你管这叫动心？】
系统沉默了几秒。
【宿主，打个赌？】
【说。】
【本系统可以带你回顾你前面的三个世界，带你确定你的心意，倘若你确定你对沈清辞跟对前面三个是完全不一样的情绪，以及，在稍后沈清辞对你的层层攻略中动摇了本心，那你便留在这个世界，如何？】
冷淅月看着终于正常一些的系统光屏，有气无力。
【你好矛盾呢！】
系统贼笑。
【嘿嘿，难道你就不想看看前面三个被你辜负的男人的现状吗？】
【和我留在第四世界有关系吗？】
【有啊，你现在的财富是最多的，你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去追求爱情了，不用再跟着本系统东奔西跑了，说实话，本系统也挺累的，你有了着落，我也能去寻找下一个宿主了。】
【你讨厌我？】
【不是讨厌你，是佩服你，你太强大了，让本系统在你面前没什么存在感，而且，我们再这么一个一个世界的闯下去，没什么意义。】
【是什么原因让你突然改变主意了？】
系统回答得毫不犹豫。
【沈清辞对你的爱。】
冷淅月蹙眉，俏脸沉得不像话。
【宿主，你别这么看我，之前，就在你跟季司寒出去说话的那会儿，沈清辞接到了沈清澜的电话，你猜猜他俩说了什么？】
冷淅月摇头。
系统光屏上忽然出现一行又一行的字。
【你还有这功能？】
【当然，系统光屏就跟你们的电脑差不多，只要我想做的都能做，但是我这么强大的功能，在你这个更强大的宿主面前，就显得很弱了。】
冷淅月没再听系统接下去的话，直楞楞地盯着系统光屏。
沈清澜：“怎么样？还痛吗？”
沈清辞：“当然痛，从来没受过这种痛，很痛。”
沈清澜：“那你还要去替她挡刀？当自己是钢铁侠，刀枪不入？”
沈清辞：“难道厉景明遇袭了，你的第一反应是置之不理吗？”
沈清澜：“我……好，就当你做好事……”
沈清辞：“我不是在做好事，是保护喜欢的女人。”
沈清澜：“你到底喜欢她什么？这么多年了，家里明里暗里给你介绍了多少？学校明里暗里追你的有多少，到头来却被一个人如其名的冷淅月拿下了，怎么，你是打算跟她长久下去？”
沈清辞：“是，她人如其名是她的特色，我觉得挺好的，她要是跟那些女人一样，也吸引不了我了，如果没有她的出现，我依然是那个冷漠到不通人情世故的我，你们想要吗？”
沈清澜：“你对她产生爱情了？你确定是爱情，不是猎奇？”
沈清辞：“是，是爱情，不是猎奇。”
沈清澜：“你知道什么叫爱情吗？”
沈清辞：“我只知道我的脑子在那一刻想的是，如果那把刀刺进了她体内，我就此失去了她，我该怎么办？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所以我宁可伤的是我自己，姐，你爱过人，知道那种感觉。”
沈清澜：“但是你不能太过一厢情愿，你这么喜欢她，她喜欢你吗？”
沈清辞：“我不在乎。”
沈清澜：“可我们在乎！沈清辞，你要是执意冷淅月，那她未来就是沈家的少奶奶，我不否认她确实有点本事，但你要怎么说服家里？你受伤住院的事我不能替你隐瞒一辈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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