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父亲的复健名额
第五十二章 父亲的复健名额
入夜，梧桐斜街。
青砖平房里点着一盏防风兽油灯，昏黄的火光在泥墙上晃。
墙外是兽流收摊的蹄声，一阵一阵。
石桌上摊着战备训练处刚下发的羊皮结算清单。
清单是厚羊皮裁的，边角压着军需处的铜印。
林岩坐在长凳上，捏着半截炭笔，逐行往下划。
按青年战备训练处的兑换规程，特招积分可以在校部甲级内库支取高阶灵材，也能折成行省附属康复中心的医疗额度。
白天横渡断谷、深坑救驮兽，小队拿了甲等通关，还靠战地后勤守则独揽两百点战备功勋积分。
这两百积分，够给泥怪从军库兑一块拳头大的极品精金矿髓。
矿髓融进泥核，断谷落石震出的那道裂纹就能愈合，防御力还能往上跳一档。
清单末端盖着一方朱红小印。
【附属康复中心高阶深层地脉仓使用细则：因地脉灵潮震荡，自即日起，外城特招学子积分折算门槛临时上调四成。】
外城特招生换深层舱的门槛，被平白拔高了四成。
按新门槛算，这两百点只够换四次深层舱，连一个疗程都排不满。
王承远在演武场上丢了脸，转头用世家在附属医疗体系的管辖权，把平民卡死在门槛外。
门槛边，林大川佝偻着坐在石阶上，手里卷着一根发干的旱烟叶，烟头明灭，照出灰黄的面颊。
“小岩。”
林大川吐出一口烟，声音干哑：
“爹这条腿，省城的医师看过八个，都摇头。躺泥地还是躺灵玉舱，没差别。”
他拍了拍膝头补丁摞补丁的裤子：
“换矿髓。在省城，泥怪立得住，你才站得稳。把分耗在爹身上，是往水坑里丢石子。”
林岩把账册合上：
“手续再死，也有走通的道。”
“那道你去走。爹这边，能省就省。”
墙角背阴处，大黄狗趴在干草堆里，把脑袋转向土墙，喉咙里呼哧呼哧响。
秋蚊落在它后腿上，它连耳朵都没动。
泥怪在腕上滚了半圈，把自己压成一块扁石。
“积分是挣来用的，不是留着看的。”
林岩手腕上的暗青石镯发烫，传来泥怪赞同的心念。
炭笔落下，在抵扣名册最后一栏画了实勾。
两百点战备功勋积分，连着白天所有的通关加权，尽数划进林大川名下的保密病房账户。
泥怪那块矿髓，下个月再说。
桌角的旧铜灯里，灯芯已经烧到一半。
字据要留底，林岩把副页折好，夹进笔记本内页，又从木柜里取出两盒刚领的止血散搁进暗格。
“我去后院添几捆黑麦草，老驮兽掉了一块蹄铁，得用热油捂一夜。”
木门轻响，林岩进了前院过道。
后院的水缸结了一层薄冰。
林岩舀了半桶水泼在黑麦草上，又把热油罐吊在灶边，等它慢慢化开。
老驮兽低头啃草，掉蹄铁的那条腿一直蜷着。
院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
退役的老骑手把一包干草药搁在门槛上，抬手比了个方向，转身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油灯照着石桌上的凭证。
石阶上原本佝偻的老外卖员，身形一点点挺直。
他把旱烟杆在石阶上磕了两下，磕下来的灰里没有火星。
林大川收起熄灭的旱烟杆，抬起眼扫过那张两百积分全额抵扣的朱砂字据，嘴角动了一下。
沙，沙。
大黄狗不知什么时候立在门板缝前，鼻头贴着门缝嗅了嗅，喉咙里压出一记低鸣。
百步之外的阴湿死巷拐角，伏着两道极其隐晦的冰冷死气。
气息阴毒，身上烙着王家暗卫专用的【敛息绝命死符】。
“我去巷口买盒火柴。”
林大川从破木架上抓了件褪色旧军大衣披上，抓起几枚铜板，拉开门栓。
夜风卷着青霜扫过梧桐斜街。
巷子里没亮一盏灯。
巷道逼仄，两道头戴青铜鬼面的黑影贴在斑驳的高墙上，掌心扣着一枚暗红窥灵晶石，对准林家小院的屋檐。
两人呼吸闭着，四阶阴煞契约收在经络深处。
一人贴着墙根，一人蹲在屋脊阴影里，中间隔了七间房。
两人腰间别着短刃，袖口缝着三道化气针。
一道披着军大衣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背后半寸之内。
没有风声，没有地裂，地面的残霜也没碎。
两名足以刺杀四阶御兽师的王家死士浑身僵住，后颈窜起一片寒意。
手心里的窥灵晶石滚在地上，谁也没敢去捡。
他们刚要震碎舌底的毒契。
林大川眼皮都没抬，垂在袖管里的右手在虚空中按了一下。
方圆三尺内的重力平了下去。
两人眼里的凶光凝住。
气海、神识、本命契约，连经络里那点死气，一并没了。
一缕极淡的无色真火从尸身上掠过。
两具身躯软下去，在落地前散成两捧白灰。
夜风卷过，白灰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滑进排污沟。
巷底的老鼠从洞口窜出来，又缩了回去。
半分钟后。
林大川捏着一盒两毛钱的红磷火柴，拖着布鞋拐回院门前。
他推开木门，跟着一阵虚浮的干咳。
“咳咳……这老街的风，吹得肺管子生疼。”
半个时辰后。
死巷口被三道暗金结界封住。
两名战备处的执事守在巷口，把过往的兽车全部挡到外街。
军务审计员许衡穿着玄色战服，手按腰间重剑，蹲在青石板旁。
他捻起缝隙里那点微白细粉，探灵真气刚碰到，就被一丝至刚至纯的余温烧没了。
没有搏杀痕迹，没有灵力外溢。
巷口的青砖上没有脚印，屋脊的残霜也没被人踩过。
石缝里没有符纸残片，连那两枚【敛息绝命死符】的封皮都没留下。
两名带着隐匿死符的高阶暗哨，就在行省中枢眼皮底下被抹得干干净净。
许衡站起身，冷汗湿透了内衬的重甲软棉。
他取下腰间的传讯法牌，报了一句：
“梧桐斜街，两名王家暗卫，全部清除。”
法牌里沉默了几息才回话：
“档案往上封。今晚的事，出了这条巷子不许再提。”
“这一片今晚都有谁出入？”
“摊子收得早。就看见个买火柴的老头。”
许衡把这句话记在心里，没再问。
许衡盯黑漆漆的巷子看了很久，才抽出军务特案墨录，在纸页顶端写下五个朱红大字：
【绝顶暗杀者】
写完，他把墨录合上，指节在封皮上按了很久。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6821/1111107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