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谁是耗材
第十六章 谁是耗材
穿山甲被泥怪托出石缝，外面的监测仪终于发出平稳的滴滴声。
赵刚攥紧的拳头猛地松开，转头死死盯着林岩。
“把它拉回来！”赵刚嗓音嘶哑地大吼。
主管道内的塌方还在继续，大片黑绿毒泥顺着缺口倒灌进来。
几头重甲犀踩中碎石，庞大的身躯接连跪倒在地。
铁链瞬间收紧，勒得它们发出沉闷惨叫。
工程人员手忙脚乱地按下解除键，将重甲犀强行收回契约空间。
“所有人退后！建立防线！”赵刚指挥队伍往后撤离。
林岩按住手环终端，精神链接催动到极致。
“小泥，别退。”
泥怪刚刚把穿山甲甩出险口，接到指令后身形停滞在半空。
“吸附周围碎石，分层硬化，堵住主管道缺口！”林岩连忙命令道。
泥怪发出一声嗡鸣，泥核在体内高速旋转。
黑泥贴着管壁散开，化作一张巨大的暗色泥网。
碎砖、钢筋与断裂的水泥块被泥网瞬间卷入。
外层黑泥保持松软状态，内侧则极速形成石化层。
毒泥如同瀑布般砸在隔离坝上。
广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屏住呼吸盯着大屏幕。
微型摄像头传回的画面里，那道隔离坝坚不可摧。
检测员艰难地咽下口水。
“毒液流速下降，承重结构暂时稳定。”
赵刚一把推开检测员，用力按下紧急封闭闸。
三道合金防爆门在主管道外侧重重落下。
扬起的灰尘弥漫开来，危险区彻底隔离。
“撤回来！”赵刚大声命令。
林岩切断深层感应，微微喘了一口气。
三号支管口传来动静，一团黑泥慢吞吞地爬了出来。
它的体积缩小了一整圈，外表更是坑坑洼洼。
泥怪顺着裤腿爬上林岩左肩，虚弱地瘫成一张泥饼。
林岩抬手摸了摸泥怪的脑袋，指尖触碰到一块冰凉硬物。
这是泥怪撤退时偷偷卷走的一块毒泥凝块。
他手掌微微翻转，凝块被悄无声息地塞进备用密封盒。
腥臭味瞬间隔绝。
一旁，王赫瘫倒在泥水里，大口喘着粗气。
急救人员打开医药箱，将消毒水倒在穿山甲伤口上。
穿山甲痛苦挣扎，急救人员死死按住它的躯干。
“背甲神经受损，这身防御甲废了一半。”急救员喷洒着修复剂，脸色凝重。
王赫眼前一黑，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
这只穿山甲花费了无数资源，本来打算在选拔赛上一鸣惊人，现在全完蛋了。
他挣扎着爬起身，跌跌撞撞走向林岩。
“你故意引我进主管道！”王赫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早知道里面有毒泥！”
林岩静静看着对方，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事情到了这一步，自有大儒替他辨经。
赵刚跨步上前，一脚狠狠踹中王赫肩膀。
王赫惨叫一声翻倒在地，痛得直不起腰。
“通行牌你自己抢的，阻隔层你自己挖穿的。”
“图纸上标明了危险，你自己不看。”
“今天没有泥怪，你的穿山甲早死了。”
赵刚点开终端，当场划掉王赫的名字。
“本次实训零分。主管道破坏的赔偿单，稍后直接寄到你家。”
几个跟班站在远处，根本不敢靠近。
王赫咬紧牙关，拳头用力锤击泥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周围的学生议论纷纷，目光齐刷刷汇聚在林岩身上。眼里是说不出的复杂。
一只低等嗜污泥怪，抗住了高阶土系都扛不住的毒泥，还救下全场的工程宠兽。
到底谁才是耗材？
赵刚走到林岩面前，认真打量着这个少年。
“你培育的这只泥怪很有意思。”赵刚语气缓和了几分。
他在终端上操作了几下，林岩的手环随之震动。
五百联邦币的转账记录弹了出来。
“谢谢长官。”林岩点头致意。
“这是你应得的。”
赵刚摸出一张沾满油污的名片，塞进林岩手里。
“城建二局缺人手，老城区有些复杂的排查活，重型宠兽干不了。”
“有兴趣接外包委托吗？按次结钱，局里包你训练耗材。”
林岩看了一眼名片，收进口袋。
“我会认真考虑的。”
实训提前结束，林岩没有跟着校车返回。
他独自走向老城区的方向。
天色渐暗，街道两旁的霓虹灯闪烁不定。
平城的下班高峰期如约而至，路面上挤满了各式各样的运输宠兽。
车斗里坐满了满脸疲惫的工人，眼神大多麻木空洞。
林岩走在拥挤的兽流边缘，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地下管网里的气味。
那股腥臭，和昨晚蜂鸟配送站附近的气味完全一样。
绝对是黑虎帮在利用地下废弃管网走私违禁品。
一旦这种毒泥大规模泄露，整个老城区都会成为重灾区。
林岩握紧口袋里的密封盒，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必须弄清楚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穿过堆满杂物的小巷，避开流淌的污水，林岩回到筒子楼。
推开生锈的铁门，屋内一片昏暗。
林大川今天接了远郊的配送单，现在还没回来。
大黄趴在阳台的破凉席上，肚皮翻卷睡得正香。
听见开门声，土狗连眼皮都没抬，只用尾巴拍了两下地板算作打招呼。
林岩随手拉上窗帘，顺势按亮书桌前的台灯。密封盒被端端正正摆在桌面上。
拧开盖子的瞬间，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弥漫开来。
指甲盖大小的黑绿泥块静静躺在盒底。
大黄竖起耳朵，猛地睁开双眼。
它站起身，耸动着鼻翼，死死盯着桌上的密封盒。
它闻到了深渊边缘的味道，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厌恶感。
林岩没注意到大黄的异常。
他刚把泥怪召唤出来，准备让它解析这块泥团。
脑海中突然弹出一道刺眼的红色提示框。
【警告：检测到低浓度裂缝杂质。】
【属性：高腐蚀、极度污染。】
【状态：不可直接吞食，强行投喂将导致宠兽核心崩溃。】
林岩动作一顿，立刻把泥怪按回肩头。
泥怪剧烈挣扎，本能驱使它想要吞掉泥块。
“这东西不能吃。”林岩语气严厉。
百科全书上提过这个专业名词，空间裂缝附近才会出现这种高危物质。
黑虎帮一群地痞流氓，绝不可能弄到这种东西。
背后绝对隐藏着更庞大的高层势力。
林岩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这团东西危险是危险，但也意味着难得的高阶能量。
既然不能直接吞食，必须借助专业设备进行成分剥离。
筒子楼里连个通风设备都没有，一旦毒气泄漏，老爹和大黄都会有危险。
林岩果断重新拧紧密封盒的盖子，将腥臭味彻底锁死。
“明天带去学校的检测室，用那里的高压提纯仪处理。”林岩暗自盘算。
大黄趴在阳台上，懒洋洋地看了一眼重新密封的盒子。
它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把脑袋埋进爪子里，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林岩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唤出系统面板。
【望父成龙系统】
【当前绑定：林大川】
【状态：配送中】
关掉面板，林岩拿起笔记本制定下一步的康复计划。
老爹需要更高强度的训练，只有系统奖励才能修补那些致命暗伤。
黑虎帮势力庞大，污染源牵扯很广，林家随时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康复进度必须加快。
“明晚增加负重夜跑与深水闭气。”
“外加背着外卖箱爬二十楼，全程禁用电梯。”
林岩写下计划，满意地合上笔记本。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随之响起。
铁门被推开，林大川扶着门框走了进来。
他剧烈咳嗽着，整个人弯下了腰。捂住胸口，装出一副虚脱到极点的模样。
“老爹，你没事吧？”林岩连忙走上前扶住父亲。
“跑单太累了，旧伤又发作了。”林大川长叹一声。
他坐到椅子上，整个人瘫靠着椅背。
“我稍微休息一会就好。”林大川气若游丝地补充道。
看着父亲苍白的脸色，林岩暗自下定决心。
“老爹，明晚开始增加训练量。”
“外面现在越来越危险了，你的身体必须抗住压力。”
林大川的咳嗽声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
“还要加练？！”林大川惊得差点跳起来。
“对，为了你早日康复。”林岩重重点头。
林大川痛苦地叹了口气，用力揉了揉眉心。
本来想装病逃避拉练，结果换来了超级加倍。
他无奈地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向厨房。
“我先去做饭。”林大川背对着林岩，心虚地擦掉额头的冷汗。
大黄在阳台上睁开眼，同情地看了林大川一眼。
它摇了摇尾巴，继续睡觉。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炒菜声。
林岩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眼神愈发坚毅。
必须查清黑虎帮底细，彻底切断污染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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