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红配绿铁壳罢工
第六十二章 红配绿铁壳罢工
林昭赶在门禁落锁前把那堆红红绿绿的报废矿机零件拉回学校，一路推进第七储运库。
她反手锁好防爆大门，又从库房角落拖出几件批给她的免费残料，围着中央重载操作台忙活了一整夜。
到了第二天清晨，她关掉等离子焊枪收回工具箱，推起护目镜抹了把汗，低头打量立在重载台面前的作品。
那是一具完全用报废残料和垃圾场废件拼出来的简陋人形机械架子。整具壳子拿两条旧矿机液压杆当长腿，左肩焊着一块红漆斑驳的退役消防阀外壳当护肩，右肩搭着一块从矿车门上拆下来的绿皮铁板；最顶上的脑袋是个四四方方的旧配电铁盒，正面还被林昭用激光草草刻了两道横杠，充当视觉传感器窗口。
“抗砸、耐摔、零成本，关节还做了省电减阻处理。”
林昭拍了拍那块绿皮右肩，在心里算了算，库房残料不要钱，焊丝用的是昨天剩下的边角料，四舍五入等于白捡一具新身体。她走到桌角掀开2星币绿塑料桶的盖子，把那颗沉甸甸的暗银色金属球捧出来：“零，新身体做好了，出来试试。”
零听到新身体完工，球面泛起一圈期待的水波纹。
林昭双手托着他，咔哒一声将他塞进这具红配绿方脑壳机械体的胸口卡槽里，合上外层防脱锁扣，顺手推下了胸腔侧面的通电开关：“通电了，你接管传动回路走两步看看，这身壳子特别抗造。”
微弱的电流顺着胸口卡槽接入核心。讲究体面、有着极高审美底线的零，在接通方铁盒顶部视觉传感器的瞬间，整颗球的数据流都僵住了。
机械架子迈着液压长腿发出咔哒、咔哒的沉闷金属咬合音，在仓库里往前走了两步。操作台斜对面正好立着一块后勤科刚暂存进来、还没拆封的抛光镜面钢板，零操控着颈部转轴偏过头，低头看了一眼那块镜面钢板。
钢板里清晰地映出一个手长脚长、左肩顶着大红消防壳、右肩挂着惨绿旧铁皮、脑袋还是个刻着两道横缝的方铁盒的怪异铁皮人，活脱脱像是废品回收站连夜成精站了起来。
仓库里只剩通风口的轻响。下一秒，咔嚓一声脆响，零当场从内部切断了胸口卡槽的动力源，两条液压长腿直接原地锁死罢工。
“林昭。”
零那道向来清冷平稳的嗓音从方铁盒里传出来，硬生生透出了一股咬牙切齿的学术腔：“早在刚接受你的雇佣时，我就明确声明过，我不接受外观低劣的组装设计。”
林昭拎着脚边的大号工具箱，绕着架子走了一圈：“这哪低劣了？左肩这块红阀壳是高标号防爆钢，右肩这块绿铁板涂过防酸漆，两条液压腿抗冲击力极强，实用性满分。”
“根据我的视觉评估模型，这具外壳的色彩搭配与结构比例已经低劣到了灾难级别。”
零一字一顿地严正抗议：“请立刻把我从这个红配绿的方铁盒里取出来，我宁可回那个2星币的塑料桶里待着，也绝不使用这具身体走出去半步。”
林昭刚想劝他将就用几天，储运库的防爆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林昭，看你昨晚一夜没回宿舍，我就猜你肯定又泡在库房通宵捣鼓零的新身体，特意叫他们过来瞧……”
走在最前面的许棠话还没说完，目光就定格在了操作台前那个红肩绿膀、顶着方铁盒脑袋的铁皮架子上。她愣了一下，紧接着噗嗤一声，整个人笑得扶住墙直不起腰来：“林昭！你这是把消防栓和邮筒焊一块儿了吗？”
跟在后面的周景探头一看，当场拍着大腿大笑出声：“红配绿赛狗屁，脑袋还是个方铁盒！林昭，你这是给它造了个能自己走路的移动分类垃圾桶吧？左肩装有害垃圾，右肩装厨余垃圾？”
陈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视线在红消防壳和绿铁皮板之间来回扫了一遍，难得词穷地沉默了片刻。连一向最端正礼貌的韩照野都绷紧了嘴角，憋了半天才诚恳地找补了一句：“防护面积挺大的，就是站出去确实很有辨识度。”
胸口卡槽里的零，球面瞬间凹下去一大块，水波纹剧烈起伏。
“许棠同学。”
零直接开口呼叫场外援助：“请你以人类正常审美标准向林昭证明，这具机械体完全不具备公开活动的体面度。”
许棠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连摆手走到操作台边：“我作证！这审美确实太惨烈了，林昭，人家零声音这么好听，你给人家套个红配绿方脑壳，带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破烂小队改行收废品了！”
有了许棠的强力声援，零当即与许棠结成审美同盟。一道冷白微光从胸口卡槽闪过，零直接通过无线数据流接入了操作台旁边的光脑三维建模软件，调动全部算力，亲自动手捏出一套高精度拟人化建模图，投射在仓库半空中。
全息光幕展开，仓库里的笑声瞬间停了。
光幕中央立着一名身高一米八八、宽肩窄腰大长腿的修长人类青年。他留着一头利落的银灰色短发，骨相深邃立体，鼻梁高挺，唇线分明，那双深邃通透的暗银灰色眼眸带着清冷矜贵的距离感，整张脸俊美到了极致，恰好处在人类审美的最高点上。
许棠看得两眼放光，一拍桌子：“这个好！宽肩窄腰大长腿，这颜值放到全军校都是断层第一！”
“这是我依据人类最高审美标准与最优运动力学参数建立的拟人化身体模型。”
零平稳开口：“现在针对我的新身体外观方案发起全队投票表决，赞成采用这套三维建模方案的请举手。”
许棠第一个高高举起双手：“我双手赞成！”
韩照野看了看那个红配绿铁盒，又看了看光幕上挺拔利落的青年建模，端正地举起右手：“我也赞成这个，看着像正规军校生。”
陈渡推了推眼镜，客观评估道：“拟人化外观在非战斗场合确实更方便随队行动，不容易引起外人注意，我投赞成票。”
周景抱着胳膊哼了一声，嫌弃地睨了一眼那个红配绿铁皮架子：“虽然这建模捏得有点装模作样，但总比让你顶着个分类垃圾桶跟在本少爷后头丢人强，算我一票！”
林昭没有看那张帅得惊人的脸，第一时间伸手把建模图拉到最底端，看清了材料清单上标注的“高阶记忆金属”与“仿生恒温复合材料”两行字。
她点开军校商城查了一眼正规市价，光是基础记忆金属的报价就看得她眼皮直跳。她账上虽然还有14500星币，可接下来每个月都得按时还灰岩星的债和07号立项分期款，哪经得起这么造，当场心疼得投出了唯一一张弃权票：“商城正规材料贵得肉疼，把我卖了都买不起，弃权。”
四票赞成，一票弃权，建模方案全票通过。
林昭把罢工的零从红配绿铁壳里取出来塞回绿塑料桶，果断关掉商城的天价页面。正规渠道买不起，她就趁着寒假去校外旧货市场淘便宜平替。
到了周末一早，林昭拎着大号工具箱、腰间挂着2星币绿塑料桶出了校门，直奔校外旧货跳蚤街。路过街口旧衣摊时，她看到一件洗得干干净净、尺码正好是一米八八的九成新黑色高领作战服，想到建模图上的尺寸，顺手花50星币买下来塞进工具箱上层并记入账本，光脑余额从14500星币变成了14450星币。
谁知她刚拎着工具箱走到街尾，路过一个废料摊时，挂在腰带右侧的绿塑料桶突然急促地连震两下，桶底的小轮子都快蹦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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