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今晚给它们演场大戏
第四十三章 今晚给它们演场大戏
那根实心钢梁又被顶了一下。
林昭没让人下车。
检修道口随时可能被顶穿，这会儿靠近，跟主动给铁甲犀送夜宵没区别。
“许棠，盯住缝。陈渡，报钢梁两端。韩照野，盾护周景。”
她把矿车退到沟口外的硬地上，收紧拴住钢梁的两道钢缆。
钢梁往下沉了沉，刚冒出来的犀角又被压了回去。
后半夜里，检修道口底下又撞了几回。每回钢梁一抬，林昭便踩住矿车制动，陈渡报缆线受力，许棠把枪口移向露出的缝。几人轮着盯，到东边泛白，撞击才停。
铁甲犀退回了深沟的阴影里。陈渡先把绞盘锁上，许棠又守了一会儿，确认侧道口不再晃动，林昭才让人靠近。周景的左腿仍锁着，她没让他下沟。
五个人跟时间抢起了工。
林昭开着矿车在废弃矿区转了一圈，把能找到的旧钢板和废槽钢拉了回来，拿着等离子焊枪蹲在检修道口，把钢板一层叠一层地焊死在钢梁内侧，最上面只留一道巴掌宽的出刀缝。
周景左腰的外骨骼卡扣彻底崩了，整条左腿直挺挺地锁着，弯不了腰，只能单脚撑在旁边，替林昭扶着待焊的钢板：“我这身外骨骼是上正面战场的，不是给你当焊工架子的。”
“昨晚要不是你扑出去拉许棠，现在躺车斗里的就是她了。”林昭连头都没抬，“扶稳。这道缝留给你的，今晚不用动腿，站这儿捅刀就行。”
周景握着钢板的手顿了一下，默默把胸膛挺直了些。
封死侧道，林昭又去看那座旧龙门吊。左后腿被独眼犀撞过之后，裂纹已经透穿了管壁。她没法爬上去大修，只用两道钢缆远远把伤腿绷在岩桩上，叫陈渡把倒塌范围划进终端。
“吊架要是倒了，人还站在圈里，我可没法替他捡回来。”
韩照野端正地点头：“明白。”
“我说的是你们所有人。”
沟头底下还躺着昨晚砸死的几头铁甲犀。许棠架枪警戒，林昭用绞盘把两具最完整的尸体拖上沟沿。
韩照野放下盾牌走过来，帮林昭按住尸体的前腿，认真地问：“林昭，哪块最值钱？我帮你卸。”
林昭抬头看他一眼：“背上那整张主甲，还有鼻尖上的独角，一点别留。”
韩照野点头，拔出军刀，照着甲缝撬了起来。
林昭原本只想挑几块能用的甲，见他认真到连边角都不肯撬坏，索性把卸角的活也交给他。
陈渡在车边把回收的甲片分开放，免得夜里急用晶核时伸手抓错。
许棠抬枪守着深沟。
周景单脚跳过来，捻了捻韩照野刚撬下来的背甲边缘：“这窝铁甲犀的甲片比普通的硬，是长期啃食伴生矿长出来的。拿回军校，能压机甲护板。”
灰岩星周家靠矿脉起家，周景看矿材的眼力从来没走过眼。
许棠在沟沿上听见了，转头笑道：“那咱们这一趟岂不是掏着金窝了？”
“前提是今晚能把剩下的全吞掉。”陈渡站在车顶，指了指沟底深处，“独眼头犀吃过亏，不会再老老实实带队往矿斗底下撞。矿车炉膛里的晶核昨晚耗得差不多了，算上刚挖出来的这些，绞盘也拉不了几轮。”
林昭擦掉手上的血污，没有看窄沟，而是走到沟头外侧相连的倒渣坑边。
坑沿堆着早年倾倒的废石渣，边缘已有裂缝。她蹲下身，把左手贴在裂缝旁一根探出地面的废弃输渣铁管上，让陈渡从矿车引了一丝微电流过来。
掌心传来空洞的回震。
坑沿底下不是实心山体，而是一条掏空的老矿道，上面只剩板结的废渣撑着。
林昭让韩照野先退到岩桩后，自己也离开裂缝，才叫陈渡拿撬杆在远处试了试坑沿。碎渣成片往下漏，撞到底下，隔了片刻才传回响动。
“这里能塌。”她在终端地图上点出那片坑沿，“谁都不准过去踩。”
周景抬头：“你打算拿它埋头犀？”
“先把它们骗过来。”林昭捡起铁钎，在远离裂缝的安全沙地上划了一道线，“老辈矿工对付铁甲犀，挖坑绊腿。坑是现成的，绊子得自己拴。”
四个人围了过来。
“独眼犀昨晚退走前撞了龙门吊的伤腿，今晚多半还会找它。”林昭指着龙门吊和倒渣坑之间的夹角，“陈渡，你算算，左后腿折了，横梁会往哪边倒？”
陈渡在微电脑上敲了几下，抬手圈出沟头后方：“照现在的牵引方向，会斜着砸进沟头。底下有犀挡着，落点会偏，别把它当一堵严丝合缝的墙。”
“能挡它退回深沟就行。”林昭点了点坑沿前方，“它要往这边冲，我埋钢缆绊它。可它要是不冲，咱们也别追，关灯撤车，明天再想办法。”
“这回倒是留退路了。”陈渡把撤车路线重新标亮。
“上回也留了。”林昭看了眼周景的腿，“就是有人临时改行当了搬运工。”
周景脸一僵：“我那叫救人！”
“没说你搬错。”
林昭先把焊死的钢梁交给岩桩固定，不再占用绞盘，又把矿斗改接回吊架自身的牵引机，试了试松闸和收斗。车尾绞盘这回只留给绊索。
她把工兵铲递给韩照野。
几人顺着安全的岩面绕下去，将粗钢缆埋在坑沿前的浮沙下。
一头锁住岩桩，另一头接矿车尾部牵引位，矿车停在坑沿外的硬地上，车头朝向撤离路。绊索拉起时，不需要让矿车跟头犀硬拔河，只要借岩桩和车尾的绞盘，把缆线绷住那一下。
韩照野回车边检查牵引钩，许棠试了试高处的枪位，陈渡带着周景把沟壁上尚能用的旧路灯接进开关。陈渡按顺序试灯，每亮一盏便在终端上标出位置。周景站在钢板后试着出刀，刀尖能穿过缝，肩膀却不会暴露在外面。
“这回不让我冲前面？”他抬眼看林昭。
“等你腿修好，想冲随你。”林昭把坏卡扣收进工具箱，“今天先替我守着这块板。”
最后一盏灯亮起来，几人沿退路撤回车旁。
林昭站在车边，又看了看沟口、钢板和坑沿，关掉了试灯。
“今晚给它们演场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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