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西郊夜破地下库，十八年黑账见天日
第六十二章 西郊夜破地下库，十八年黑账见天日
子夜一点，京城西郊旧机车厂。
荒草在废弃的铁轨间肆意疯长，几截生满红锈的蒸汽机车头横卧在黑黢黢的厂区深处，宛如沉睡的钢铁巨兽。
寒风呼啸着卷过碎石道碴，发出尖利的呜咽声。
“咔哒。”
一声极其沉闷细微的金属断裂声在三号转运车间深处响起。
周野整个人趴在冰冷潮湿的油污地面上。他鼻梁上沾着两道黑油，嘴里叼着一把微型电筒，两只戴着薄羊皮手套的手指沉稳如磐石。
在他身前，一扇厚达半尺的旧式军用防爆合金重门前，六个重型机械滚轮密码锁已经被他拆解了五个。特制的反向液压千斤顶顶在门缝最薄弱的折页处，顶杆缓缓受力，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形变声。
“还有三十秒。”周野低声对着领口的无线电步话机吐出几个字。
转运车间外五百米的环形铁道上。
八辆通体漆黑、体型庞大的重型冷链卡车悄无声息地熄火滑行，以极其精准的弧度首尾相接，横亘在进出机车厂的唯一货运通道上，堵死了所有退路。
周砚川坐在打头的卡车驾驶室内，双手握着粗壮的方向盘。他目光如鹰隼般穿透浓稠的夜色，死死盯着车间侧面那排黑黝黝的排气天窗。
而在后排改装指挥仓内，周明珠飞速敲击着一台便携式通信解密机的按键，绿色的信号波段在小屏幕上剧烈跳动。
“截获宋家西郊官邸的紧急调度频段。”
周明珠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嗓音没有一丝波澜：“赵秉德回到官邸后，宋承运再次咯血陷入重度休克。宋家的几个核心死士已经接到密令，带了两卡车工业雷管和航空汽油正往机车厂赶，他们的目标是引爆地下排气道，彻底销毁物资。”
“他们进不来。”周砚川语气森寒，右手缓缓推上挂挡杆。
“咔嚓！”
三号车间内部，最后一道沉重的暗栓应声滑开。
两米多高的防爆铁门被周野硬生生撬开了一道半米宽的缝隙，一股混合着陈年防潮油、发霉帆布和浓重水汽的陈腐气味扑面而来。
周野翻滚进门，微型手电的光束在昏暗幽深的地下空间里扫过。
这是一个足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地下防空物资掩体。
水泥立柱粗壮如梁，整整齐齐码放着上千个漆着军绿色油漆的防潮木箱。木箱表面用白漆刷着清晰的字样：一九七一年七月北方特种战略抗生素储备、战备外汇金锭储备。
封箱铁皮上的火漆完好无损，甚至还能清晰看到当年青河县中转站盖下的红色验讫章。
十八年前，本该在暴雨山洪中拯救数十万灾民性命的救命物资，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被宋承运死死雪藏了整整十八年。
在最中央的水泥台面上，赫然摆放着一只特大号的钛合金防磁保险箱。
保险箱门半敞着，里面整齐摆放着七本泛黄的毛边暗账，以及厚厚一叠当年伪造宋承运殉职假象的全部销毁回执原件。
周野的呼吸猛然粗重起来。他快步冲到台前，抓起最上面一本暗账，随手一翻，第一页赫然写着：一九七一年七月十三日，截留青河战备药品十六吨，转入地下代保管，执行人宋承运。
“妈，找到了！”周野抓起步话机，嗓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车间大门处，两道身影踏着碎石快步走入。
沈棠一身深青色风衣，长发束在脑后，脚踩军靴，步伐极快而轻盈。
周淮山紧随其后，手里拎着一支卸掉消音器的半自动轻型步枪，神色冷峻，警惕地扫视着空旷的车间死角。
沈棠走下幽暗的台阶，踏入这间埋葬了十八年罪恶的地下库房。
当她的目光触及那些熟悉的木箱和箱角印着的红十字徽记时，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紧。
十八年前的大雨夜，那些在泥泞里哀嚎的伤患、高烧不退的孩童，因为缺少这一针抗生素而活活烂死在土坯房里。
而那个下令炸开水库、将他们全家卷入山洪的刽子手，却踩着这些尸骨，平步青云，坐到了京城核心权力的顶峰。
“轰！”
地面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引擎轰鸣。
紧接着，两辆满载油桶的改装解放卡车疯狂撞开厂区外围的生锈铁栅栏，车灯晃动如雪，直奔地下库的排风机房冲去。
七八个身穿黑风衣的宋家死士跳下车，手里端着制式冲锋枪，背着引信雷管，神色狰狞而疯狂。
“炸！把通气孔全炸平！连人带货一起埋在下面！”领头的心腹厉声尖叫。
他们根本不管里面有没有人，宋承运给他们的死命令是：哪怕把整个西郊旧厂移平，也绝不能让一张旧纸落入外人手里。
沈棠眼神一冷，抬头看向头顶正在剧烈震动的排风管路。
“阿野，带着账本退后！”沈棠厉声喝道。
“妈，他们要点汽油引爆总管道！”周野赤红着眼，拎起铁棍就要往上冲。
“站住。”
沈棠一把扣住周野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机车厂地下管道连通着西郊热电厂的旧储气罐，盲目开火会引发链式粉尘大爆炸。听我指令。”
沈棠快步冲到地下室东北角的一排主阀门前。
前世作为经验丰富的军医，她对这种七十年代标配的战地掩体结构了如指掌。
“阿野，用你的液压起子，卡死第三个红色泄压阀，向左旋死，阻断气流倒灌！”
“周淮山，打断二号管线的铜锁链，放阻燃石灰粉！”
沈棠话音未落，周淮山已抬枪瞄准。
“砰！砰！”
两声清脆至极的点射划破地库。子弹精准撕裂了顶部的生锈铁索，悬挂在半空中的两个巨型消防石灰罐轰然砸落，在通风管道口激荡起漫天白色的阻燃粉尘。
上方刚刚抛下的两捆点燃的雷管，在落入通风口的瞬间被厚重的石灰粉尘死死扑灭，引信噗的一声熄灭在白灰堆里。
“妈的！哑火了！”
地面上的死士暴怒，端起冲锋枪正准备强行冲入地下入口。
“嗡！”
刺目的强光大灯如同太阳般瞬间撕裂了黑暗。
八辆重型冷链卡车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周砚川驾驶的头车甚至没有减速，车头加装的实心槽钢保险杠如同一柄巨斧，狠狠轰在宋家卡车的侧腰上。
“轰隆！”
装满油桶的卡车被生生撞翻，在水泥地上滑出十几米远，溅起漫天耀眼的火星。
周砚川一脚踹开车门跳下，手里握着一把沉重的重型活动扳手，眼底泛着犹如冰川般的杀意。
在他身后，齐家的精锐警备卫士荷枪实弹，迅速从卡车后斗鱼贯而出，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剩下的死士。
“放下武器，抱头跪下！”齐振东身边的特勤队长厉声咆哮。
几个残存的死士面如死灰，看着那八辆铜墙铁壁般的重型卡车和密不透风的枪口，手里的冲锋枪当啷落地。
尘埃落定。
地下库的铁门被彻底推开。
周野反剪着双手，将整整七本原始暗账和核心销毁回执装进防水公文包，贴胸死死护着。
周砚川大步走下台阶，身上带着一股凛冽的夜风与机油味。
当看到站在木箱堆前安然无恙的沈棠时，周砚川紧绷的嘴角才终于松弛了下来。
“妈。”
周砚川走上前，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呢子大衣，披在沈棠单薄的肩头：“上面彻底清场了。宋家派来的十三个死士，一个没跑掉，全部人赃俱获。”
沈棠拢了拢大衣，抬手替大儿子擦掉脸颊上被飞石划出的一道细微血痕。
她的动作极轻，眼底带着毫无掩饰的骄傲。
“干得好。”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让周砚川那张向来冷硬的脸上，微微泛起了一层薄红。
周野在一旁酸溜溜地凑了过来：“妈，我也撬了半天锁，我手皮都磨破了。”
沈棠转过头，没好气地在周野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就你话多。把箱子搬上去，天亮之前，一页纸都不许弄丢。”
周野嘿嘿一笑，麻利地扛起沉重的账本箱子，步履轻快地往台阶上跑。
周淮山收起轻型步枪，走到沈棠身侧，宽厚温热的大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宋承运的命根子全在这儿了。”周淮山低头看着沈棠，目光深邃如海，“天一亮，这批档案只要送到纪检总局，宋家的大厦就会在三个小时内彻底坍塌。”
沈棠抬头，看着头顶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晨风吹散了西郊浓重的油烟味。
十八年前在暴雨山洪中背负的冤屈、死亡与仇恨，在这一刻，终于见到了黎明破晓的第一缕天光。
沈棠抬手握住周淮山粗糙的大手，目光坚定地望向京城中心的方向。
“回城。”
沈棠字字铿锵：“我们去给宋部长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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